第一棵圣诞树 尤金·菲尔德
黄昏中，在森林里发生了一阵极大的骚动。聪明的老雪松不祥地摇着头，他断言有奇怪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们居住在森林中已经许多年，但是从来没有看见过像这会儿在天空中、在山冈上、在远处村庄里出现的神奇
景象。
“请告诉我们，你们看见了什么?”小葡萄树恳求，“我们没有你们那么高，看不见那些精彩的东西。快给
我们描述一下，让我们也同你们一起享受它吧!”
“我真是感到太惊奇了”，一棵雪松说，“我快说不出话来了。整个天空像在燃烧；群星闪烁，在云朵里
欢快地舞蹈；天使们从天堂降落到地上，走进村庄，或者在那山冈上对牧羊人讲话。”
葡萄树惊讶无声地聆听着，兴奋得颤抖。靠它最近的邻居是一棵很小的树，它小得几乎不曾被注意过，但
是它仍然是一棵非常、非常美丽的小树。葡萄树、蕨类植物、苔藓和森林中其他低矮谦卑的居民都深深地喜爱
它。
“我也很希望能够见到天使呵!”小树叹息道，“我也很想看星星们在云朵里跳舞：它们一定美丽极了。”
“多么美妙的音乐!”小树叫喊，“妙，我想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
“是天使们在歌唱”，一棵雪松说，“除了天使谁能奏出如此甜美的音乐。”
“但是，星星们也在唱歌，”另外一棵雪松说， “是的，山冈上的牧羊人也加入了歌唱，多么奇妙优美的
歌啊!”
森林中的树倾听着这歌声，但它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它好像是一首圣歌，是关于一个婴孩的降生；但是
，更多的，它们就不懂了。这神奇优美的歌声彻夜回响；天使们来来往往，人群和牧羊人都在与天使交谈；星
星们在高天之上跳舞欢唱。快到清晨了，雪松们大声喊叫：“他们要进森林来了!天使们要进森林了!”绝对，
这绝对是真的!萄萄树和那棵小树感到非常害怕，它们请求这些年长，强壮的邻居保护它们不受到伤害。但是雪
松们自己也吓坏了，完全没有留意到葡萄树和小树怯懦的恳求。
天使们来到森林里，唱着同样关于婴孩的圣歌，天上的星星伴唱着副歌，森林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这
美妙的歌声。天使的模样并不令人恐惧，他们身穿洁白的衣服，发光的头上戴着闪亮的花冠，手中拿着金色的
竖琴，美丽的脸上散发出仁爱、希望、恩惠和怜悯的光芒。他们的出现好像使整个森林充满了天赐的和平。天
使们穿过森林来到这棵小树的身旁，团团地把它围住。他们用手轻轻地抚摩它，还亲吻它的小枝丫。他们的歌
声甚至比以前更加甜美，他们的歌中述说着那个婴孩，那个刚刚降生的婴孩。接着，星星从天上掉下来，欢呼
舞蹈，挂在了小树的树枝上，它们也一样唱着那首歌——那个圣婴的歌。森林中其他所有的树，还有萄萄、蕨
类植物，苔藓都惊奇地看着这一切，他们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小树得到如此多的荣耀。
清晨来临了，天使们离开了森林——但是其中的一位天使仍然留下，逗留在小树的身旁。一棵雪松问：“
为什么你留下来和我们在一起，圣洁的天使?”天使回答：“我留下来是要守护这棵小树，因为它被吓坏了。以
后不会有伤害临到它了。”
小树听了这样的保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它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自信地抬起头。它生机勃勃地成长，渐
渐长得强壮美丽!雪松们说它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事情。太阳慷慨地给予它最精选的日照；天空为它滴下最
甘甜的露珠；风从来不粗鲁地刮进森林，而总是悠悠荡荡地到来，亲吻着小树，还给它唱最可爱的歌曲。没有
危险威胁它，没有伤害恐吓它；因为天使从来不睡觉——从白天到夜晚它都看守着小树，保护它脱离所有的罪
恶。森林里的树也常常同天使谈话，但是它们难听懂天使讲的话，因为他总是谈到那个要成为主的婴孩；而且
每当他说到这个的时候，总是去拥抱这棵小树，抚摩它的枝丫和叶子，还用泪水去滋润它。所有这些都实在令
人感到奇怪，森林中没有谁能弄明白。
接着一年又一年地过去了，天使仍然看护着这棵小树茁壮成长。有时候，野兽迷了路，朝小树走来，威胁
要吃掉它柔嫩的叶子；有时候，伐木工人拿着斧子，试图砍倒这棵笔直，秀丽的树；有时候，从南部来的干旱
、毁灭性的热浪，飕飕地摧残着森林中所有的青葱草木……而且天使都使这一切威胁远离了小树。小树安祥、
美丽地成长着。到今天，他巳经不再是一棵小树了，而且成为了森林的骄傲和荣耀。
有一天，这棵树听见有人走进森林。过去，每当有人靠近，天使都是迅速地守护在它的身旁，但现在天使
却大步迈开，贴到那边的雪松下。
“亲爱的天使”，这棵树叫喊， “你没有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吗?为什么你离开我?”
“不要害怕”，天使说，“因为来的人就是那位主。”
这位主走到这棵树的跟前，注视着它。他把手放在光滑的树干和枝丫上，一种神奇而荣耀的喜悦使这棵树
激动得颤抖。接着，主停下来亲吻它，然后转身离去了。
从那以后有很多次，这位主又来到森林里，他总是来到这棵树在的地方。许多次他在树下休息，享受树叶
带来的阴凉，听风拂过树叶时沙沙沙的音乐；许多次他在那里睡着了，这棵树守卫着他，全森林寂静肃立，没
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天使像一位忠实的卫兵在附近巡视。
一次又一次，人们与这位主一同进到森林里，一道坐在树荫下，和他谈论这棵树永远也不明白的事；它只
是听见他们谈论爱，仁慈和温柔，它也看见主很受其他人的爱戴与尊崇。它听见他们讲述主的良善和谦卑——
他是如何医治病人，如何使死人复活，他所到之处是如何留下无价的祝福。这棵树也热爱这位主，因为他的善
良和美丽。每当这位主来到森林里，这棵树就充满欢乐，而在他没有来的时候它就难过。森林中的其他树也一
同分担这棵树的快乐与痛苦，因为，它们也爱这位主。天使仍然总是在附近巡逻。
一天晚上，这位主独自来到森林中，他的脸因极度的痛苦而苍白，因泪水而湿润，他跪下双腿祈祷。这棵
树听见他，整个森林都凝固，好像是站在死亡的面前。当清晨来临的时候，哦，那位天使离去了。
紧接着，森林中出现了一场极大的骚乱。有粗鲁的叫喊声，有刀剑、棍棒的碰撞声。一些陌生的人出现，
发出大声的咒骂和凶残的威胁。这棵树充满恐惧，大声地呼喊天使，但是天使没有来临。
“唉呀!”葡萄树在哭叫，“他们是来毁坏这棵树的，摧毁这森林的骄傲和荣耀!”
森林在剧烈地焦虑、燥动，但是这无济于事。那些陌生的人已张牙舞爪地挥起了斧子。这棵树被砍倒在地
；它美丽的枝丫也被砍下来扔到旁边去；它柔软、丰厚的叶子，任凭风肆意吹散。
“他们在杀我!”这棵树哭喊着，“为什么天使不来这里保护我?”
但是没有人听见这可怜的哭声——除了森林中其他的树，它们在哭泣，葡萄树也在哭泣。
后来，那些凶残的人拖着这棵遭抢劫、被砍倒的树出了森林。从此森林中再也没有见到这样美丽的树了。
但是，晚风从圣城吹过来，那一夜，它吹乱了远方加利利的胸怀，风在森林中逗留了一会儿，说，那天看
见一个十字架在加略山上升起——就是那棵树——上面悬挂着那位垂死的主。
孟高维诺修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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