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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经方法简介

 

帮助我们理解圣经的几个因素

  自从教宗比约十二世的‘圣神默感'( Divino afflante Spiritu , 1943 )通谕以来,历史批判已成为被天主教释经学者们通用的方法。历史批判是为了保证我们持有最大限度的可靠讯息而对源流进行的学术研讨。其主要目标是理解文本的 文字意义 ,就是说,寻求圣经写作者真正愿意表达的是什么,换句话说,写作者的直接意向怎样由他所用的文字表达出来了。为了寻找这意义,历史批判用各种方法,如文字批判、源流批判、写作者的时代背景和他可能受到的影响、文本的文学体裁和类型、还有与之有关的古代文学研究等。 启示 12 ,举例《若: 22-29 》

  但是,当教会文献说“探讨圣经作者的本意”的时候,并没有把圣经的诠释限于历史批判学,也没有说除了文本的文字意义外,没有其它意义。梵二间接提及神学诠释时引用了热洛尼莫的话说“圣经既由圣神写成,就该遵照同一的圣神去阅读去领悟。”这就是说寻找 灵性的意义, 而在那时候,梵二告诉我们要“勤加注意全部圣经的内容及统一性,顾及整个教会活的传授,并与信德相比照。”这句话提醒我们,如‘圣神默感'说的一样,“来自宗徒们的传统在教会中藉着圣神的帮助而发展。”经由多种途径 ---- 信徒们的默观和研读、信徒对灵性经验的亲密认知、和宣讲(主教们领受的维护真理的神恩) ---- 传统发展了,就是说我们对上主的话有了越来越大的洞察。历史批判学、有关学术方面的研究、信徒经验、教会祈祷、教会领导(主教)们的宣讲都帮助我们理解天主的启示。

同一文本能有多种意义

  新约对旧约用寓意法或类比法进行解释的例子《格前 10 : 2 ;若 1 : 29 》‘寓意'指一个文本除了它表面上的意义之外,还隐含另一种比之更深的意义。教父们受帕拉图哲学的影响也善于找到圣经文本的寓意。但是,教父们没有远离文字本身。奥力振是最先主张希伯来书不是保禄亲写的释经者中之一,他根据文本体裁推出了这论点。两个理由使奥力振认为这一点非常重要:一)他坚持旧约也是基督信徒的书,而如果只看文字意义的话,这就困难了;二)为了反驳教外人对旧约内含的某些故事的批评。总的来说,初代教会公认文本中的文字只是解释的起步点;东方和西方教会都有此共识,诠释圣经要超越文字本身,并或多或少地用寓意法在文字中寻找、提取深于文字本身的意义。

  教父时代和中世纪的神学都认为圣经的文本可能有多种意义。一首很古老的诗说:“文字说明什么事发生,寓意教你什么该相信,伦理教导你该作什么,类比则为你指出方向。”圣多玛斯也提出圣经含义的四个层面: 1 )历史或字面意义:即文字所直接表达出来的意义,也是其它各种意义的根据。 2 )寓意:字面意义所说明的东西也寓指某种含义,如赎回犹太首生子的羔羊的血表达基督救赎的血。 3 )伦理含义:它直接接触人,催他去作某些事。 4 )神秘意义:表达超越时空的内容。虽然这四点成了惯用的话,事实上,最普遍被用的区分是文字意义和灵性意义这两种。灵性(或属灵)意义也有多种解释,有时被用作一个文本的‘真实'意义,文字表面的意义就成了与之对立的‘今世'意义。第二种解释关系到一个人的内心,就是被圣神触动而对文本的了解。第三种则关系到基督“主就是那神:主的神在那里,那里就有自由。”《格后 3 : 17 》

  虽然在教会历史中,诠经学最常用的是灵性(寓意)方法,文本的文字意义却从来没有被忽视。在这一点上,教父时代最典型的代表是热洛尼莫( 342-420 )。人们错误批评奥斯定( 354-430 )说他过多应用寓意法释经,但是,今天也有人认识到,他先于现代释经学而重视文本的言词。十二世纪维克多学派( 1110 年创立的法国圣维克多大堂的圣职团体)大量采用犹太诠经学的作风而强调文字意义。十三世纪,与圣多玛斯( 1225-74 )同时代的一位道明会士主张“圣经的文字意义内包写作者想要表达的一切意义”。多玛斯综合各种神学思潮提出主张: 文字意义是言词所表达的,或‘写作者经由言词所要表达的'意义,灵性意义则内包于圣经所言及的‘事物'( res )中。 根据他,隐喻和比喻归属于文字意义类,由此来看,他也可说是今天释经学的一位前驱,因为今天的释经学认为,必须正确认识文本类型,方才能正确解释圣经。所谓 文字意义 ( sensus literalis 拉)并非‘字面意义',故与今天重字面意义的基要主义派毫无关系。后者一贯不顾文本的文学类型。多玛斯重视四层意义的传统,也认识到灵性意义的价值,他下结论说:“灵性意义中没有任何信德不可缺少的因素不已经被提示在圣经其它部分的文字意义中的。”

今天释经学的趋势

  历史批评学有一经常被应用的原则,即一篇文本只有一个意义,这意义就是写作者在他的历史环境中所要表达的。今几年来,有较多的人认为这原则不够使我们理解圣经,因而对之提出疑问,这是释经学内部兴起的新思潮,释经法的核心正在从历史转向文学,而以文学类型为主题的批评也正在扩大其范围。到现在为止,文学批评主要研究文本的作者、写作的时间和地点、语言、文体、资料来源等,也考虑到作品的完整性或组合性。总的讲,这方法把圣经书本看成文学作品而处理。近年来提出的意见认为这样做忽视了在圣经内运行的想象力。新的意见认为我们语文学的传统太重视分析和细节,我们神学传统又偏重于意念,因而造成这结果。总的讲,新批评认为历史批评学只顾‘文本背后的世界'而忽略了‘文本内的世界'。

  为了作回应,新方法在语言和结构内寻找象征和想象力的痕迹,强调如下方法:

•  ‘ 叙述批评 '是包括叙述者、人物、背景、情节、观点等在内的研究法;

•  叙述学 是研讨叙述如何产生效果的科目。除此之外,新方法也触及

•  阅读 过程本身,即阅读者在读经时创造意义的过程,包括如下方法:

•  ‘ 读者 - 回应批评法' 专注于文本,视之为一张地图,引导着读者的期待和回应。

•  ‘ 接受论 '与之紧紧相连,探讨个人或‘释经团体'决定圣经经文的意义所用的方法。

这些新方法有一共同点: 它们关注文本本身的世界甚于关注写作者的意向或文本产生当时的历史背景 。在这一点上,今天的后历史批评学和批评学以前的诠释学汇合了,因为如上所说,教父时代和中世纪所关心的是

•  文本的灵性或神学意义,

•  圣经怎样影响、改变人的生活,

•  和圣经在伦理行为上产生的效果

  让我们用马尔谷福音举例说明叙述式的圣经阅读过程怎样不同于历史批评法:

  马尔谷福音的一个重点是门徒们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我们怎样能在看这整部福音的时候,体会到它内涵的感情,登场人物的心情,因而对福音获得内心深度的、切合我们实际生活的讯息呢?这一点是推动新批评的主要因素。例如,在马尔谷福音的第一部分内,门徒们看到耶稣的行动,有时候也曾觉得迷惑不解,甚至于吃惊,但是他们毫无疑义地跟随耶稣,且充满热诚地接纳他。在关键的中间部分( 8 : 27 – 10 : 52 ),当耶稣三次预言受难和死亡时,他们拒不接受这教诲,两次替之以他们自己在团体里,谁占主导地位的关心事( 9 : 34 ; 10 : 36-37 )。在受难叙述中,一位门徒出卖了他( 14 : 43-49 );当他被逮捕时,所有门徒都逃离了他( 14 : 50 ),而宣信他是默西亚的伯多禄,现在却否认曾认识他( 14 : 71 )。

  历史批评学的回应 : 二十多年以来,许多诠释家就马尔谷所描绘的这一幅门徒们的图像争辩了它所反映的历史情况:有人说这是针对马尔谷团体内,错误主张光荣神学的信徒们说的,马尔谷用这戏剧性的方法阻挠、推翻他们的不正确理论。另有人做了较正面的解释,认为门徒们的态度代表马尔谷团体内的圣职人员,在他们的失败中,天主的爱和德能显示出来了,因为最后他们相信了,他们中也有不少人为福音致命了。这些说法都把马尔谷福音看成一扇‘窗',透过它去看文本背后的历史情景。

  叙述法的回应 : 叙述性的阅读法和历史批评法有相同点,但是它把重点放在耶稣和门徒们间的戏剧性的互动上,并看到了每一位门徒的特色。马尔谷的既活泼生动又富现实性的作风使读者神往,他出乎意料的转换、貌似悖论的记述赢得读者的注意。他的作品多情节,使读者无知无觉地被吸入正在展开的故事中,成为参与者。例如,在福音第一部分中,耶稣很快从一个地方到另一地方,几乎是匆匆忙忙的在行动,随着最后一次进耶路撒冷,在那些日子中的步伐迟缓下来了,直到最后一个场面,等候着耶稣的死亡,倒数时刻的速度之慢令人痛苦。在整个过程中,作者巧妙地处理着读者的短暂经验。当阅读者随着作者构思的情节看下去的时候,他们不那么想问过去到底什么事发生了,相反,他们要问,在他们自己的生活中,什么事正在发生。用节奏表达的热情洋溢的承诺、痛苦面前的失败、和天主的神秘莫测的行动都使阅读者像门徒们一样,被战栗和恐惧攫住《谷 16 : 1-8 》。这叙述本身就是‘神学',就是显示在耶稣和他的门徒们的故事中的、有关天主的一句话或一只故事。

  叙述法和伦理学 : 在伦理神学领域内,叙述式的阅读法也影响了当今释经学。历史批评法通行之后,圣经在伦理学上带来了一个危机,因为历史意识的发展使人认识到圣经的伦理观也有时代性(例如:奴隶制度的容纳、男子中心的世界观)。被认为‘理想主义' 的耶稣劝谕(若有人掌击你的右颊,你把另一面也转给他;变卖你所有的一切)好象也经不起时代的考验。这些问题使神学家们议论纷纷,有的建议用修道人和平信徒的双层伦理来解决问题;有的在新约内寻找一个核心 --- 爱的诫命;甚至有人主张圣经不教我们做什么事,而教我们做什么样的人。

  叙述式的圣经阅读法主张,圣经内涵的基督徒生活准绳应该放在圣经叙述的上下文中看。从创世纪到默示录,圣经包罗所有书本(箴言、智慧篇、保禄书信也不例外)而构成一个大故事。基督信仰也包括在这大故事内,而且这大叙述今天还在继续影响、塑造基督信徒的团体。后者既是这故事的传递者又是它的解释者。

  叙述式的阅读法也主张,道德扎根在叙述和故事内。圣经常讲爱、信、和怜悯,但圣经并不给我们有关道德的哲学定义,却给了我们一系列的,这些道德的故事和范例。一个团体如果没有这些道德,是不能自称为属于基督的团体的。所以,对文学和故事性质方面的敏感帮助我们把伦理道德放在叙述的上下文中,就是说,听故事和叙述的内容:为了塑造一个百姓,天主作了什么。在这基础上,我们方才能描写圣经的伦理,那就是:百姓为了回应天主的礼物,该作什么。

叙述法和灵修 : 圣经诠释学重文学的新倾向对灵修也起很大的影响,使圣经成为‘灵性生活汲之不尽的来源'。教会释经史上寻求‘灵性意义'常是为了从圣经获得信徒们的灵修所需。圣多玛斯说‘文本本身( verba )就是较深实在( res )的标记'这句话的时候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二十世纪,布特曼企图剔除‘神话'也是为了发现被覆盖在文字下面的精髓(主要内容)。自古至今,这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发现出自圣经文本本身的‘属灵'意义,而不把我们自己的意义强加于它。

  文学 读者 - 回应批评法 也为当今的、后批评时代的圣经灵修提供一些准则。一个常用的比方说,现在人们已不那么把文本看成一扇透过它,能看到写作者的世界的 ,而把它视同一面 镜子 ,让读者在文本的光照下,深思自己的生活。读者的反思在阅读或聆听的过程中发生。史纳意特( Sandra Schneiders )发挥加达玛( Hans Georg Gadamer )的话说,文本不是意义的仓库,而是它的媒介。与文本相遇就是使谈话发生,这是针对一件双方都关注的事,为了达到理解而进行的谈话。她还把文本比喻成一本乐谱,不同的音乐家会给予它不同的解释;“乐谱只当它被奏出的时候方才成为音乐,同样,只当文本被解释的时候方才成为有意义的。” 文字意义 只是读者的向导,归根到底,只当读者所提的问题和文本内涵的问题,这两条水平线熔合为一的时候,意义方才产生。避静的秘诀也在于此,圣经文本是意义的媒介,文本和避静者之间的谈话在宁静的气氛中慢慢进行,基督事件矗立在四福音的众多见证人后边,藉着基督事件的恩宠,文本成为避静者自我认识、自我改变的媒介。

结论

  为学习圣经,历史批评法是不可缺少的工具。作为一个基础,它使圣经本身成为衡量准则,随后的一切解释都要靠它作判断。它也使教会有可能成为圣言的仆人。作为历史性的方法,它提醒我们天主的自我恩赐是在耶稣的历史中完成的。无论我们能探索的历史有多大的限度,多么含糊,历史总是启示的空间;我们的信仰有一个团体性和个人性的历史。虽然如此,近年来圣经研究方法强调文本内涵意义和叙述的特性甚于文本所指的历史事物,这正好恢复了教父时代和中世纪的见解,我们的先辈认为圣经文学是继续不断地汲取神学、伦理、和基督徒的希望的源泉。

 

  像玛窦的‘成为天国门徒的经师'一样,当今的圣经诠释者也要从他们的宝库里,取出‘新的和旧的东西。'《玛 13 : 52 》

 

John R. Donahue 着,“ Things Old and Things New in Biblical Interpretation, ” The Way (Supplement), No. 72, Autumn 1991, 摘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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