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恕是创造与奋斗
你唱我和,我们共同唱出一首感人肺脏的歌,然若你唱而我不和,我唱而你不和,此曲自难成调。
主爱的朋友!我曾得罪伤害你,而今藉圣神的引领,我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是,也看见你啃蚀伤口的痛楚,你愿意原谅我有心无心的得罪吗?我愿意原谅你,其实几年前就不再责怪你了,因为当我发现不愿宽恕的我,是那么得不快乐、不平安,连耶稣也转面不顾,于天主的怜悯中发现,原来是我离他而去,尤其在仰望十字架,感到耶稣所受苦难何其伟大时,低头窥视自己的伤,多么地微不足道啊。更何况你也是天主所爱的宝贝。
宽恕使我体验到天主不因我的妒嫉、骄傲而不再爱我,我也看见他赋予你的恩宠,而我却深深地伤了你,我想道歉,却裹不足前,生怕你不理我,我徘徊徘徊,终于说出埋藏心中已久的话,谢谢你的包容。主爱的朋友:让我们感谢天主,尽弃前嫌,携手并肩,平安喜悦地奔向他的怀抱吧!
宽恕就象一首两人对唱的歌谣,少了你,我垂头丧气,闷闷不乐,少了我,你揪心蹙眉,寝食不安,但这是一首悦乐天主、触动人心的好歌。现在,就让我们来看利氏学社主任魏明德神父的《宽恕是创造与奋斗》。
宽恕一个对不起自己的人,并非与生俱来的,更不是自然的举动。这会严重伤害社会机制,倘若罪犯未受严历的惩罚,罪行没有遭到应有的报复,人们会担心有鼓励犯罪之嫌,并认为社会律法袒护罪犯。论及宽恕,诸如此类的反对意见便不胜枚举,肯宽恕他人的个人或群体,常会被视为没有用、懦弱、纵容对方、给对方再度危害自己生存的机会,宽恕他人者会被视为接受、原谅做坏事的人,或是屈服比自己强的人。
宽恕也是存于每个人心中的一股力量。不论何种社会,我们都可以作到父母原谅子女的悖逆,爱人原谅伴侣的不忠,政治领袖原谅属下的背离,古代中国虽有严刑峻法的司法体系,但也见大赦的施行,这是政权公开其宽恕的胸怀。
Gkep r j q wu r sk .wj kfd las d;flkjas;dlkfj ;laksdjf;l kads;f 我们甚至可以说,一个社会如果欠缺宽恕的精神,必无法长久延续。严历地自我封闭,或是坚持不计代价地无情以对,不仅是征罚犯错者,也是一种自我虐待,若有债主千方百计催人还钱,甚至不惜杀了借贷者,结果必适得其反,不但拿不到钱,还得赔上自己的性命,宽恕是一个高招,能开启双方生命的窗口,也应当恩威并施,酌情酌量地以原谅的方式对待孩子。
外人的宽恕与群体的宽恕:
以上所举的的例子,意在指出宽怒不只是个人的问题,也是社会问题。选择复仇或宽怒,一直是值得开放讨论的议题,显而易见地,人一旦被冒犯,最自然的反应。就是找机会复仇,有时出于算计,有时出于爱:被冒犯的人或因灵魂崇高,也只能选择宽怒。
随着历史的发展,我们也能从法律制度的沿革,看出证罚与报复之间的关系。起初,一旦人做错了事,掌权者有权惩罚,不但从中得到个人的快意,同时大家敢认为犯错者罪得,随着刑法的确立, 刑责的认定就脱离了掌权者的意志,必须由社会来判定,不管判定的结果或轻或重,绝不是立刻对某人施加报复,社会针对犯罪情节的轻重及犯罪情境的考虑,判以合理 的刑罚,诚然,此处所指的合理 ,会随着时空的不同而转变,类似的个案,判决却不尽相同,如偷钱,有的只被拘留,有的被判有期徒刑 ,有的甚至被 判 死刑。加外,法治社会不会对罪犯进行复仇,施行刑罚的目的在于去除人与人之间寻仇的权利,凶手若杀了某人的妻子,为夫者并无权报复凶手,他应当把判定凶手,刑责的权力留给社会来公断。
法治的进化与人心的转化不见得同步而行,世界上大多数国家 的人民普遍赞成死刑,而死刑也被视为征罚过轻,此外,没有报复仇行为不等同于宽怒,宽怒的观念不能如此简化,因为宽怒是取决于心态。我们若用现代的语言表达 ,宽怒应该意味着:尝试信任对方,让双方能再以平常的方式 沟通,再以一次交换想污,然而许多人认为,若用平常的态度,和伤害过自己的人说话,似乎会产生混淆,仿佛我忘了对方曾经带来的伤害。但是,宽怒者并非善忘的人,而是真的愿意给犯错者一个重新机会。
宽怒是反文化的价值吗?
欲透视宽怒的意义,必须从个人层面与群体层面来了解,在何种情况下地才能做到宽怒,并从中找出宽怒与和平文化的关系 ,我们知道全盘性的调查实非易事,因为宽怒难以推理得之,在此,我希望从几个不同的角度引证,分析。宽怒取决于心态与决心,与人的感性,不自觉的一面密切相关。因此,宽怒具有无法 捕捉的特质。
自由的人本于自身的灵魂与意识所做的决定,方谓之宽怒,这个决定 是由许多的价值观,生命体验或宗教信仰滋养而成,在此我特别强调:新约的启示以极其强烈的方式,推展宽恕价值,该思相脉络在福音里所呈现的方式,早已有了某种社会这幅度的影响力,而不仅限于宗教的范畴,同时,它圣社会整体运作的方式与意义,也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当然,历史 是以基督信仰为特色的社会,的确发展了以宽怒为主流的思潮的文化。当然,若要将此宽怒观念推展至极,并非易事,因其实在与人性本能背道 而迟,在自认是基督宗教文化深厚国家,仍可见复仇足迹同,一般人认为美国的宗教实践十分 虔诚,然而死刑却了直获得大众的有力的支持,死刑的设立,似乎能机发人性残酷的深度,美国是少数对未成年犯执行死刑的国家,好莱乌出产为数众多的制片,然而其中的主角多成为复仇使者,就是很显然的例子。诚然,其它某些文化的范例,也会有道德勇气宽怒别人失同,塑造成真正的英雄。从电影史上,最精采的例子就是电影卡萨布加,其内容的呈现旨在说明,即使在号称基督宗教洗礼的国家,宽怒的想法却也时常的抵触,宽怒或许是最具反文化的价值。
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看新约对宽恕的启示。我半重点放在当代社会文化的背景下,谈论宽恕的社会影响力与其意义,并银板两位在二次大战中死里逃生的见证。“不管在何种情况下,都用有宽恕的可能性吗?”这是他们亲身经历的过痛苦后所面临的问题。在面对极度的惊恐与痛苦中,宽恕的意义何在?这样的反省,有助于我们在审视当代中国文化时,能给宽恕一个更值得依赖与回响的空间。
福音里的宽恕
宽恕的概念常常与信仰的发觉及基督宗教的价值观密切相关。在此首先提出新约上以最激烈的方式表达宽恕,是有其必要的。
那进,伯我禄前来对耶稣说:“主啊!若我的弟兄得罪了我,我该宽恕他多少次?直到七次吗?耶稣对他说:“我不对你说:直到七次,而是七十个七次。为天国好比一个君王,要同他的仆人算帐。他开始自由的时候,给他送来了一个欠他一万“塔冷通”的,因他没有可还的,主人就上令,要他把妻子儿女,以及他所有的一切,都变卖来还债。那仆人就依仗在地叩拜他说:“主啊!容忍我吧!一切我都要还给你。”那仆人的主人动心把他释放了,并且也赦免了他的债。但那仆人出去时,遇见了一个欠他一百“德纳”的同伴,他就抓住了他。扼住他的喉咙说:“还你父的债!”他的两位就俯伏在哀求他说:“容忍我吧!我必不给你。”可是他不愿意,且把他下在临时监里,直到他还清了父债。他的两位遭到所发生的事,非常悲愤,遂去把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主人。于是主人把那个人叫来,对他说:“恶仆!因为你哀求了我,我赦免了你那一切的债,难道你不该怜悯你的同伴,如同我怜悯了你一样吗?”他的主人大怒,遂把他交给刑役,直到他还清他所欠的一切。如果你们不各自从心里宽恕自己的弟兄,我的天父也要这样对待你们。(玛 18 : 21 - 35 )
这段的重点在于宽恕的必要性,以及一个人发现自己参与了恶的事实。当我拒绝别人时,我也谢绝了让中国人我的机会。指责他人,也是指责自己。此论点并不是基于道德的观点,而是具体的观察:社会关系中相互的关系有其必要。“我怎能要求别人为我做一些自己都 无法答应别人的请求呢?”“谁又敢磊言不惭地说他永远不需要别人的宽恕?”对于后者,可引证福音里的另一段故事:
那里,经师和法利塞人带来了一个犯奸淫时被捉住的妇人,叫他站在路间,便向耶稣说:“师傅!这妇人是正在犯奸淫时被捉住的,在法律上,梅瑟命令我们该用石头砸死这样的妇人,可是,你说什么呢?”他们说这话,是要试探耶稣,好能控告他,耶稣却弯下身去,用指头在地上画字。因为他们不断地追问,他便直起身来,向他们说:“你们中间谁没有罪,先向他投石吧!”他又弯下身去,在地上写字。他们一听这话,就从年老的开到年幼的,一个一个地都逃走了,只留耶稣一人和站在那里的妇人。(若 8 : 3 - 9 )
在这个例证中,我们看到了观点的转换,从原本以他人的犯错的眼光业看待这个人,转为以自己的犯错的观点来看待他,我的罪是原谅别人的机会,也是给予被原谅者,在他面对冒犯自己的人时,也能持相同的态度。报复具有感染力,但宽也同样有感染力。恶会相生,恶会养恶。然而,善也相生,善也会养善。一个人发现他需要被宽恕、需要被了解的根本需要时,也会忽然决定要全然的宽恕他人、了解他人。如此,我们方会了解“山中圣训”的教导是多么强烈:
你们一向听说过:“以眼不眼,以牙还牙。”我却对你们说:“不要抵抗恶人,而且,若有人以掌击你们的右颊,你把另一面也转给他。他愿与你争讼,拿你内衣的,你连外衣也让给他。若有人强迫你走一千步,你就同他走两千步。求你的,你就给他;愿向你借贷的,人不要拒绝。”
人们若宽恕别人的过犯,你们的天父也必宽免的,便若不宽免别人的,你们的天欠也必不宽免你们的过犯。(玛 6 : 38 - 42 )
你们不要判断人,以免你们受判断。因为你们用什么判断来判断,你们也要受什么判断。你们用什么尺度量给人,也要用什么尺度量。为什么你只看见你兄弟眼中的木屑,而对自己眼中的大梁却不理会呢?或者,你怎能对你的弟兄说,让我把你眼中的木屑取出来,而你的眼中的却有一根大梁呢?假善人啊!先从你眼中的取出大梁,然后你才看得清楚,取出你兄弟眼中的木屑。(玛七 1—5 )
我们往往认为,以上这些教导都是针对信众个人的建议,并不具社会教育的价值。然而,显而易见地,这些教导的目的在于创造一个新的团体,奠基于无条件宽恕的承诺,期盼能在宽容的关系中生活。这些建议识非为不同的情况而订立同一行为规范以供遵守的法律。它只是勾勒出一个态度,带领我们找出与他人沟通的新方式,邀请我们在社会关系中发挥创造。我们在此再兴起一个耶稣右脸颊打的例子,当耶稣在审判时的一段章节发:
他刚说完这话,侍立在旁的一个差役,就给了耶稣一个耳光,说:“你就这样答复大司祭吗?”耶稣答复他说:“我若说得不对,你指证那不对,若对,你为什么打我?”(若十八 22 -- 23 )
耶稣对自己立下的行事,产没有死板地依样画葫芦,但他以同样的精神行事。他让犯错者转换年事看事情的方法,要他面对自己,面对自己行事的理由;就在他伤害人、让他人受苦的同时,也让他面对他伤害的人,让他面对宽恕的奥秘,体悟他所给予无条件的宽恕。这里我们几乎可以谈论“宽恕的暴力”;宽恕虽以直接或近乎令人无水运 接受的方式,让施暴者看清自身的暴力,但这个方式却会开启一个机会,不会陷施暴者于自身的暴力之中。
耶稣宽恕人与耶稣面对人类暴力的方式,是相同的。他将宽恕的可能性一直推展到极限,直到十字架上。耶稣对天主所表达的信心,就是他对人的,也是人与人之间应持有的信心。这份信心比暴力更强烈,施暴者最终会放弃暴力,但是他必须为如此强烈的信任付出代价。而在他付出代价的同时,耶稣让我们明白宽恕是一个严肃的课题,也让我们了解,人心中与天主的关系,以及他与人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
集中营后五十年
“奥舒维兹”( Auschwitz )对欧洲人来说,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含有全面毁灭犹太民族的竭力,早已成为梦魔与令人恐惧的。在这般的情况下,“宽恕”一词不具有意义吗?这个话题引起各方的论战不断,特别是在二次大路五十年后的今日,又重新点燃这场辩论。
事实上,大家共有的这个记忆正以异常强烈的方式被质疑:“集中营的生还者传下一代的子孙?”“如果可能,他们愿意以某种行为他们宽恕的意愿,但该怎么做,才有让世人明白宽恕不等于遗忘?”东亚地区慰安妇所揭露的赔偿问题,引爆了种种的辩论,因此类似的问题也不断被,但问题的症结不在于日本政府或日本人民赔偿的多寡,而在天他们是否能毫无保留地、真诚地恳请对方宽恕。同样,这个道理也适用于二二八的议题,现在举欧洲集中营中生者的见证为例,我在汇集的资料当中先出 侯兰 女士( Magda Hollander-Lafon )见证,以下是他的经历:只有旅行回来的人,才能描述他所看到的风景。只在地狱的尽头走一遭的人,今天才能试着说出宽恕的话。 侯兰德 女士被抓到奥舒维兹集中营( Auschwitz-Birkenau )时,有十五岁。此后,她的生命陷入了不可理解与担心受所中③。
她来自匈牙利一个不十人虔诚的犹太家庭,在大逮捕的行动中,才深深了解所谓的犹太人及其中的所隐含的。对她而言,世界整个崩塌了。她说:“我怨我的国家,她竟然没有挽留我们,而且什么也没有做。每个人都只倚在门口中,望着我们离去。大家动也不动,没有人试图挽救我们。”
在犹太区停留了三天这后,她被迫坐在铅制的车箱里,长途跋涉。从家到毫无人性、惨绝人寰之地。她回忆道:“在奥舒维兹,我离开了妈妈和姐姐,我不敢看一个眼或打招呼,有个波兰队长,以冷漠的语调告诉我:‘你看那个冒火的烟囱,他们全在里面。'刹时,我好似又死了一次,楞在那儿,被眼前这个人、这幕可怕的景象所慑,也历来不及和这些人说再见而深感遗憾,更因我没有机会请求他们原谅我,而感到内疚。”
被释放五十年之后, 侯 女士还断自问要走出几乎淹没 那种绝望之境。她很真诚地为她的记忆做见证,为在纳粹阵营中遇难的六百万男男女女与防病作见证,他们所受的一切苦难都只历为他们是犹太人。
沉默四十年后, 侯 女士决定吹活未灭的火炉,让人在聆听的力量中浴火重生,天主也因而再生。记忆的炭火因圣神的吹息而新生,燃放出生命与宽恕的火光。
以下为葛爱笛( Edrth Castel )女士的采访:
葛艾笛:对您而言,记忆是什么?
侯兰德:记忆就是存在。我如果没有记忆,就没有过去,那么我就不楔眲。说出一件事以前,我必须重新整理本身的忆。为此,过往的每一个时刻、每一个事件、每一个痛苦的经验,我应该重新活过,如此才能将的点滴化为自我完整的一部分。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痛苦。在集中营中看到那从焚烧活人的火葬处冒出的熊熊火焰,对我的冲击实在太大了,我几乎处于一种近失忆的状态。由于纳粹的影响,我带到不论记忆的路途。拘禁在集中营里的我们意图不论记忆,不愿意去想,只想连根抹去它。
在集中营里,我们只是废物、没用的东西、一群害虫。有个叫艾德文的人原是囚犯,后来成了队长,他语含恨意的侮辱说:“快去死吧!怜悯你们是一种罪。你们只是没用的钩。想要我对你们好一点,门儿都没有!我们是死对头。”他对年迈的脸孔特别残酷,他对他们吆喝着:“你们占了年轻的人面包,不快点死,还等什么,”这句话深深刻在我们这些从集中营死时逃生的人的脑海里。喜新厌旧者都感到他们活着只是碍和碍脚、是多余的。于是,我让自己退缩、沉默无声,免得造成中国人的困扰。
葛艾笛:为什么你认为自己的存在会造成别人的困扰?
侯兰德:这些年来,每个人都吃了很多苦,只是受苦的方式不同,或因历经战争、贫苦、与爱人的分离,或因失去至亲等等。我觉得每个人的心里都装满了自己苦楚,似乎没有什么空间去听别人的牢骚。所以当下顿时觉得不该说出来,以免打扰别人。这个时候,我完完全全“吞没“了我的记忆。
葛艾笛:你“吞没“了自己的记忆,不就形同对纳粹退让吗?
侯兰德:我 记忆,因为世人对我冠 以的“幸存”是一种耻辱、是多余的、只会造成别人的困扰。如此我重的羞愧是多么沉重的负担。自我人格的否定盘据了我内心深处;否定记忆使我失去了认同感,我再也无法向任何事物或是人产生认同。我变成了一个废物,整个过程为我漫长而痛苦的。
为了纽结存活,我用微笑隐藏失望。我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是处于失重的状态,而表现出来的,却沉浸在假装少得很好的样子。这个过程实在很残酷,但也很有逻辑。在集中营里被全然否定,被视同无物,连我自己虵看不起我自己。活着,让我觉得筩有罪恶感;从集中营回来的路上,我认为我只是个废物,充满活着的内疚。我想我必须人沉重的罪恶感中走出来。
我应该从压迫我的、宛如千斤重担的罪感中解脱出来。过去我认为自己能活下来是一种罪恶,那种苟活的内疚不断啃蚀着我这个无用的“废物”。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别人活下来呢?他们可比我更值得存活。我也因身为犹太人,让别人困窘而自责、而感到罪恶。我完全因罪恶感而瘫痪了。
迈向内心自由的第一步,就是承认自己过去的经历。如果没有透过信仰、透过自己对自己的肯定,我无法逃离罪恶感,而且会愈陷愈深。为脱离那条没有缘由、否定自己存在的路途,我一步一步地在真相中进入整理记忆的过程,重新自己的实际体验。承认自己是犹太人,一个活生生的犹太人,并原谅自己被视为是多出来的障碍物。在与自己和解的过程中,如果没有对生命的信仰――存在性的信仰,我实在看不出我如何重新整理自己的过去,但是我还不能称这个信仰为神,因为他还存在于我之外。这是一条信仰的苦路,亦是从“未意识到渐有意识”的过程,也因此意识到自己肩负的责任――见证者的责任。
所以,只有在这样的情形下,记忆的角色可以转负为正,能够成为生命力与希望的引导,这不仅是对我个人,也是对所有的人。
葛艾笛:您如何建立记忆与宽恕之间的关联?
侯兰德:宽恕与记忆一样,是有关联的。我如果没有与内在深层的自我相系,宽恕的意义何在?此时就很容易与“抱歉”相混淆,“很抱歉!我活下来了。”如此即与任何事物毫不相关,对任何人也 具任何意义、。
葛艾笛:原谅谁?原谅什么?
侯兰德:生命是永恒所给予的、最伟大的赠礼。超出集中营,我却将这个赠礼视为一种耻辱。我该从原谅自己。离开集中时,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存活下来的事实。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其它人呢?我觉得自己筩不好,因为大爱不断告诉我们只有好人会“被留在”那里,坏人才能回来。在一路活下来的日子里,我总觉得自己很不好。当然,在奥舒维兹时,为了生活,我曾偷东西…这是也是罪恶感更加沉重的原因。
葛艾笛:宽恕是走向合一的道路吗?
侯兰德:宽恕与自我认知有重大关联。我无法脱离自己的意识笔独行。我存在,所以宽恕存在。宽恕别人时,我即在他的生命中呼唤他, 成为一个见证者。宽恕是一种关系。我不等待别人来原谅我,我本身主动提出宽恕的请求,我即参与了宽恕的行为。
宽恕是一项请求。但需取决于地点,只能在我在的地方,我才能提出宽恕的请求。我也保能在别人的存在里、在他与自身的关系及在他自身的责任中呼唤郁。宽恕上有徙,别人可以告诉我:“是的,我原谅你。”他同样也可以告诉你:“不,我还无法原谅你。”我接受他人的明确的拒绝,那并不会让我不安。
葛艾笛:我们能够什么都宽恕吗?
侯兰德:当然不行。当一个人伤了他兄弟的灵魂,取走了他兄弟的性命,要他宽恕是不可能的。宽恕与生命是成双出现的。生命有多长,奇迹旌的可能性就有多久,只要人有幸能遇到某些人,就能将他唤向真性。我们无法宽恕死去的生命,只有肉身能够感受的人,才能宽恕别人。没有一个人能替死去的者宽恕别人,即使是受难者的下一代也没有这个权利。
葛艾笛:纳粹至少夺去了你的部分人生,你能原谅他们吗?
侯兰德:我从来未曾将纳粹视为人。为我寻不过是经过设计用来摧毁、歼灭的机器。希望恩宠降临,让这机器能够重生,同时承认自身的的责任。一旦这些机器能够重生,承认自身需负的责任,这将是神赐的奇迹。
这些机器在纽伦堡( Nurenberg )申诉,被羊无罪,他们对自己所做的, 毫无一点意识可言,他们全躲在上极的命令下,服从命令卸除了他们的责任。有个纳粹日前跟我说:“对我们所做的,我真的感到很后悔。”我感谢天主,因为人性又重返回的他的心中。若设有承认错误,认为没有现任或是没有明白提出请动原谅的请求,宽恕是不可行的。因为没有双方之间的关系。“一般”的宽恕,不具任何意义。在某些情况下,宽恕会赦免他人的残酷,免除他人非人性的一现,但却同时将他的闷住。宽恕时若对方没有请求当事人的谅解,单方面的人是具有封闭性的。因为人若非经由自身主动提出请求而被原谅,他会觉得事不关已的。请求他人原谅,我数次提及的,是双方的重心,也是宽恕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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