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主义

6. 现代主义

教会除了在十九世纪经历了理性主义和历史主义等冲击后，在廿世纪初，因着浪漫主义和实用主义等思潮的影响，教会内部再出现了现代主义的危机（ Modernism ）。

现代主义的鼻祖是 Alfred Loisy （ 1857-1940 ）。他在 1930 年所出版的 "

Gospel and the Church" 里面指出基督宗教并无所谓不变的本质，因为整个教会在不断演进，教会的真理，如同其化的人文真理，都是相对和不断进步中，这些理论当然受到教会当局的禁止。不过， Loisy 不独无放弃他的学说，反而在另外一本着作中为自己辨护，更详细解释他心目中的天主启示和教会所训导的有所不同。他认为教会一向所强调的天主启示不外乎是人的内在情感，人对天主，或人与天主关系的一份意识，所谓天主启示的真理，都是人在这种主观意识下的反省。因此，启示的内容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迷信或一种主观的宗教经验，而不是一些客观和系统的思考，当 Latourelle 总括 Loisy 的思想时，他说 : 「为 Loisy 来说，启示并不是我们信仰的对象，并不是一些不变的真理，而是人自己的对这份天主关系的直观和概念，这些观念和直观是不断地发展中。」教会的信理因此是相对的，经常受制于不同的文化和思潮，表达方式等。

另一位现代主义的代表人是 Tyrrell （ 1861-1909 ）。他对启示的看法主要是刊于 Through Scylla and Charybdis （ 1907 ）一书中，这书的目的是希望在

教条主义与实用主义之间找出平衡。他认为启示是一种半神秘经验，这种神秘经验与人类一般的智能活动不同。当年宗徒接受了圆满的启示是透过与耶稣的共融，至于他们的著作，即新约的著作，也清楚反映是基督之神的工作。今日我们接受启示，就是透过接触教会，再次体会当年门徒的神秘经验。由于这经验的神秘，启示不可以通传，极其量只可透过宣讲和写作偶发地出现。教会的信理本身不是启示，只是人对启示的一个响应。

从以上两位现代主义代表人的思想，我们可看到他们最大的动机是反对教会将信仰条文，信理等等同为启示。不过，从今日的神学而言，我们接纳他们有关信理的观点，但信理有别于启示，启示并不是相对的，主观的，个人意识或神秘经验。

为针对现代主义者对启示的不正看法，教会重新定梵一大公会议有关的思想，即启示的真理来源是超性的，是永恒不变和超越时空的。教会在这次危机中所颁布的文件是 Lamentabili （ 1907 年 7 月 3 日）。文件内容主要是指出当时条违反教会训导的思想，与启示论相关的有条，即 DS3420-3426 ，现列出如下：

启示无非是人自己对天主关系的意识。

构成公教信仰对象的启示，未曾与宗徒们同告完成。

教会所认为启示的教义（信理），不是从天而来的真理，而是由人的理智辛勤所得的一种宗教事迹的解释。

圣经所载的事迹，彼此可能，而且实在有互相矛盾的地方，而教会的教义 -- 信理，皆有赖于这一切事迹，竟敢批评者，可能认为虚伪而摈弃者，教会反而信以为千真万确的事迹。

如果解经者，构想一些事迹，使教会的教义 - 信理，因此而成为历史上的虚伪或成为疑问，那么，只要直接并没有否认这个教义的本身，也不该予以责斥。

信仰方面的肯定，最后是一系列的或然性。

信仰方面的教义，只该按着实用的意义，予以坚信；这就是说：信仰方面的教义，只是行事方面的一种吩咐下来的准则，并不是一种该信的准则。

总括来说，以上七条名题，都是针对现代主义有关启示的错谬思想，主要以为启示是人对神关系的意识；启示仍未完结，不断演进；信理的内容是宗教真理，但历史真理则值得怀疑，以及信理不是信仰对象，只是行事实用的准则。

此外， 1907 年 9 月 8 日，庇护第十教宗再颁布 Pascendi （应牧放羊群）的文件，内容主要是勾划出整个现代主义背后的思想基础，从而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这种思想完全只是一种本性的思想，无法接纳超性的启示。文件全文刊于（ DS3475-3500 ），现在只录 DS3475 ，以便对整个主义有概括的认识：

现代主义者，把宗教哲学的基础，放在常人所为「不可知论」 Agnosticism 的道理上。藉此，人的理智，完全被包括在现象之中。换言之，人的理智，总不外乎是一些显现的事物，以及事物赖以显现的外表现象；所以它既没有权利，也没有可能轶出事物以及事物现象的范围。因此，它不能自举，归向天主，也不能藉那可见的事务，来承认天主的存在。从此所得到的结论是：天主直接不可能成为知识的对象，而就历史而论，天主也不该被认为是历史性的主体，既然如此，则任谁都易明知，甚么是本性神学，甚么是可信的动机，甚么是外在启示，这就是说：时代主义者要把这一切澈底从中除去，而把它们流徙到认识主义的领域里去。

教会当时压抑现代主义的浪潮，并无因以上两个文件而停止， 1910 年 12 月 1 日，教宗再颁发一个叫做（ Sacrorum Antistities ）的文件，俗称反现代主义誓词。教宗要求当时所有在神学院教书或接受教育的人士，一律要宣发这个誓词，否则被开除教席或学席。文件的内容很简洁的再次指出了现代主义的重要错误思想。例如：文件反对现代主义将启示视为 " 出自潜意识的有关宗教虔诚的盲目感觉。 " 反之，文件肯定启示是理智由于听这，外在地对所接受的真理，予以真正的肯定。再者，这些启示有很多外在证据支持，尤其是奇迹和预言，诚如基督宗教出自天主最确切的标记，这同一的标记，最适合相配。因此，启示并不是哲学性的发现，也不是人良心的产品，也不是人不断努力的成果。启示是教父们传给我们的信德道理。

从教会以上针对现代主义的文件，我们可见教会采用的方法是「强力镇压」，但教会并无正面去回答和处理现代主义所提出的问题，特别是有关释经，历史性和哲学性的问题，如果教会当年能以一种较冷静的气氛去面对这危机和挑战，教会其实一方面可认同现代主义的看法，同时亦保障到教会传统对启示的了解。

现代主义虽然经过了教会三个文件的公开否定，但它的影响力仍存在教会之后五十年的学术讨论当中，因为现代主义的精神其实是正确的，他们极力希望去回答教会当时面对的难题，就是如何将教会启示的思想，与当时现代世界的开放相配合，一日教会未能给予现代世界一个合理的答复，现代主义的精神和阴影就仍存在教会中。现代的思想希望科学能独立自主，意识到历史的限制，也对人的创造力有不同的乐观看法，然而，传统的启示思想，即自中世纪存留下来的思想坚持信德比理智高，理智必须要在信德的指引下才能发挥作用。此外，传统的思想也强调启示真理的万古常新，人的责任就是要谦虚地服从天主圣言，因为这些天主圣言是来自天主的，它的可信性可以用奇迹和预言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