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事的结构具有教会性的特征

( The structure of the Sacrements and ecclesial characteristics )

Paul Yueh

岳云峰

  圣事的救恩性在本质上乃是那已光荣升天的基督的位格行为,在教会内并透过教会而实现并延续;换句话说,圣事的外在标记之象征行动无非是教会的真实行动,且有效地具有基督救恩的真实性。

  现在,我们若更深一层研究圣事的外在标记之象征行动--即圣事之结构的因素,也应基于它的救恩性,而认清教会在这结构上的行动,故此圣事的结构在本质上具有教会性的特征。

  所谓的礼仪结构乃是教会敬礼行动的因素,常具有双重的礼仪性:即“行动”和“语言”;也就是士林哲学所强调的“材料”( materia )和形式( forma )。有关这一问题可分三点来论。

圣事性之礼仪结构的历史说明

  这是一个具有历史性的神学问题,大致的演变是这样的:从中世纪以来,士林哲学把“材料”和“形式”看成是构成圣事之外在标记的两个成因,这是基于圣事之举行的一种反省:所谓的“材料”,乃是举行圣事时所用的“物件”(水、油、饼)。或是一种可以感受到的“行动”(告解、婚配)。“形式”则是加在圣事行动上的“语言”。

  这种论调并不是没有圣经根据的,因为在圣经中真有这样的记载:如倒水、覆手、分饼、给病人傅油,同时伴随着一种祈祷阈说词。

  但是,在教父们的时代,他们基于这种圣经的记载论教会的圣事,却不是如同士林神学那般物理化。教父们的圣事神学思想具有很深的神秘意义。他们认为圣事是由一个人间的和天上的双重因素所组合,也就是说:这种组合透过一种看得见的礼节表达出一种看不见的渗透;说得更清楚一点,就是在圣事结构上虽具有“物”和“言”的组合,实际上却是人间与天上的相遇,例如在圣洗、坚振、圣体圣事内,一种物质或什么东西,透过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而使神体或圣言降入其内。这就是如同圣奥斯定所说:“一句话加在一个物质上,于是我们有了圣事”。这句话是“信德的宣告”,也就是“信德的语言”,更好说是基督自己在福音中所宣告的语言或喜讯,因着信德在教会内被教会所接受,这样在圣事行动中透过“信德的语言”而表达出来。无形中,教父们认为“信德的语言”之价值超越物质体。

  教父神学的“语言”和“物质体”慢慢为士林神学所采用演变成“材料”和“形式”。但其发展的趋势不同于教父的思想:教父们强调这两种因素的神秘组合,圣事由天上和人间合作而成;而士林神学的思想则不如此,他们所强调的是圣事性外在标记的成因:“语言”和“事物”被看成圣事性之外表记号可少的组合因素,于是这两种因素成了他们所谓的“圣事的实质”。

  这种趋势是根据亚理斯多德的“形质论”的哲学思想,亚氏认为在物质体的范畴里,是由“材料”和“形式”组合成一件事物的实质;于是圣事性的外在标记之实质是由一种未定型的因素--材料,和一个定型的因素--礼仪形式所组合,因了定型的因素而使未定型的材料具体化。这是由胡果开始引用的理论,没想到渐渐放弃教父思想,而形成了今天所谓的“圣事之实质”;岂不知当时藉用亚氏说法,只是一种例证的协助方法,藉以了解圣事的真相。

  从十五世纪以来,这种名称竟在教会的正式文件里也沿用了。不过教会却声明这种说法只是一种适当的讲解,并没有定断“圣事的实质”就是“材料”和“形式”所组合。

圣事性之礼仪结构内涵

  若根据前一点来看,我们可以这样说:士林神学以“材料”和“形式”的说法去解释圣事外在标记的象征行动结构是可以的,但这种结构绝对不是圣事的实质;而且太物理化的形态尚难彰显出圣事之救恩性的奥迹,我们认为这种理论不足以表达出圣事在结构上应具有的教会性之特征。

  两相比较,我们今天研究圣事神学,还是认为教父思想更为丰富。但是,依据教父的思想,我们还是要问:究竟圣事的实质是什么?其礼仪结构有何意义?

  首先我们应澄清几个问题:按脱利腾大公会议的定断,圣事的实质是不能变的。若是如此,则圣事的外在标记的象征行动不能是圣事的实质,也就是说,由“材料”和“形式”所组合的礼仪行动不是圣事的实质,因为在历史中这些行动曾经改变过。这是一个问题。

  另一个问题,翡冷翠及特利腾大公会议又说“材料”和“形式”是属于圣事的实质的。若是如此,这一问题是否同前一问题之间有了矛盾,即相冲突的地方?

  为解答这一困难,我们依旧要把握住那基本的观念:圣事是基督的救恩行动,是在教会内并透过教会成了现时之恩。现在我们就要问:究竟是在怎样的条件之下,圣事的外在标记象征行动-“材料”和“形式”才能成为基督的救恩行动?也就是说:什么是圣事的内在成因?我们可以很明确地答复说:一定不是“材料”和“形式”。那么究竟是什么呢?我们应说:除非透过教会对基督的信心,不能使圣事性的行动成为基督的救恩;所以圣事在结构上的内在成因乃是“教会的信德”。

  但是“教会的信德”是否就是圣事的实质呢?这又不是,因为透过信德只能把圣事的实质在教会的礼仪行动中呈现于外;换句话说:没有“教会的信德”,圣事就不存在,所以“教会的信德”并不是圣事的实质,而只是成因。

  当然,圣事之外在标记的象征行动既不是圣事的内在成因,更不是圣事的实质。不过,若没有圣事的外在行动,我们对圣事的实质更是不能理解,而且圣事也一样不能存在;所以圣事在其结构上应具有教会性的双重礼仪--即“行动”和“语言”,也就是所谓的“材料”和“形式”,因为是在这礼仪的象征行动中,表达出圣事内含的神圣意义--即基督救恩行动在教会内实践,成为现实之恩,这才是圣事的实质。

  由此可见,“礼仪行动和语言”不是圣事的实质,但是由于圣事的实质是不可见的神圣行动,故此应说“礼仪行动和语言”本身不是圣事的实质,却因在结构上是不可少的因素,成了属于圣事实质的外在标记之象征行动。

  又由于圣事的内在成因是“教会的信德”,其外在的结构因素应具有教会性的特征,故此以教会的礼仪称呼这双重的因素,要比士林神学的“材料”和“形式”更为醒目。

“礼仪的语言”乃是圣事的确定的因素

  在士林神学里把圣事的“材料”看成是不定型的因素,即“材料”本身无确定性;而“形式”则是确定性的因素。若换成双重的礼仪来说:“礼仪的行动”还不能确定它的圣事性,而是在“礼仪的语言”宣告后才确定了圣事的成立,亦即过去在士林神学里所强调的有效性。

  有关这一问题,因实质上没有什么可说;但是理解上我们还可以更深一层去解释。圣事的实质是在“双重的礼仪”之下而呈现于外;但是,“礼仪的语言”在圣事里却是超越“礼仪的行动”的。

  我们若是承认圣事的内在成因是“教会的信德”,这信德的表达是透过“语言”,故此教父称呼这“礼仪的语言”为“信德的语言”:因为是透过“礼仪的语言”才能使圣事性的神圣含意明确地表达出来,因而圣事才成立。虽然圣事性的象征行动具有双重的教会礼仪,不过原始性和基本性的圣事行动是建立在救主的位格性行动上,只有基督才是在一切礼仪行动中的真正司祭;现在是透过“教会的信德”在象征性的行动中而实现,所以“教会的信德”成了实现救主所完成之救恩的行动,但是藉着“礼仪的语言”才使救恩在圣事里形成并表达于外,所以“语言”是圣事的确定因素。

  另一方面,在圣事中,教会犹如基督的使者,有效地授予人圣宠和救恩,故此“礼仪的语言”常以教会的口气说:“我洗你”、“我赦你”、“这是我的身体”等等;虽然“我”的称呼是指的基督,但现在是在教会内并透过教会而施行。由此可见,“礼仪的语言”在圣事中能实践基督所完成的救恩,占着确定性的关健地位。说得更清楚一点:在圣事中,是透过“教会之信德的语言”之宣告,天上的基督使人间的一个对象,或是人的一个行动成了他的救恩行动之圣事性外在可见的标记。在这意义之下,很显着地证实了“教会的信德”虽是圣事的内在成因,却是在“礼仪的语言”宣告之下而确定。

  为此,基于传统的神学理论,圣事的外在标记在结构上应具有双重的礼仪因素,唯有在这样的结构上呈现出圣事的内涵,亦即看不见的天上基督之救恩行动在现世成了看得见的临在和延续;但是,“礼仪的语言”却在这种外在结构上具有优越的地位,并成了确定性的需要,因为透过“语言”使一件超然的东西在自然界里显现;也就是说:透过“礼仪的语言”,救恩的真实被启示并施与给我们,所以“语言”成了一件超然性的真实之临在的主因,我们不得不承认“礼仪的语言”在圣事的外在结构上具有确定性的地位,同时也具有教会性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