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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架上的真理突破痛苦与死亡的桎梏 张德福 本文是一篇介绍“希望神学”和佳作:以耶稣基督的痛苦及死亡为本,配上梵二及其后的一些教会文件,也提及当代有名哲学及神学学者的相关作品及言论,对“基督徒圆满的希望”构思出一个完整的解说:“与基督的复活和永生融合为一” 前言 人类的痛苦与死亡种类繁多,种种的痛苦与死亡都是人生必然的和非自愿的事实。只有痛苦而没有死亡,或者只有死亡而没有痛苦也许还比较容易接受;但是,若痛苦与死亡连在一起就使人爱不住了,这一意义本身就足够使人对痛苦与死亡产生极度的恐惧,就如梵二文献所说:“人不独为痛苦及肉体的逐渐肢解所折磨,其在尤甚害怕自己永远消逝于无形”为此,每一门碰触到人类生命意义出发,心理学从人格成长着手,社会学从人类发展史观察,医学从治疗措施研究等等,而神学则在突破现世的寻求永生的分围中探讨,但无论那一门学科最后都必须承认人的痛苦与死亡是一个无法说明的奥秘。 死亡与生命是相对的。若生命的意义,死亡就没有意义,这是许多朝着追寻意义的方向探讨死亡的哲学家所得的结论。例如哲学家沙特( 1905 ―― 1980 )认不只在圆满地抵达生命的完成时,人才能回顾他一生的意义。但他发现死亡常武断、及不可预测地终止了生命,使生命无法 达到其圆满的成全,因此他最后结论说: “死亡绝不会使生命拥有意义,相反的,它原则上都会把所有的意义从生命中移走。假如我们必须死,那么我们的生命变没有意义,因为生命的问题尚末获得解决方案,也因为这些问题的意义本身仍然尚末确定。” 痛苦与幸福也是相对的。若有幸福,痛苦就为该存在,完美幸福的人生实在不容许痛苦与死亡的煎熬。许多宗教也就在杜绝痛苦与死亡氛围中产生和延续。以佛教不例,佛教认不根本没有所谓的存有,一切都是虚无。愚昧的把“无”当成“有”就是一切痛苦的根源。有一首佛教的诗就清楚地表达了这个概念:“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若要解脱痛苦就必须回归到“无”;“绝对的无”,一切的寂灭就是涅盘也就是获得痛苦与死亡最后及完全解脱的所在。 寻求死亡的意义或杜绝 生活的痛苦都是明显的不得其门,如何才能突破痛苦与死亡的桎梏呢?痛苦与死亡的背后常牵涉到暂时和永恒的问题,而突破就是挑战和传统思想范畴的极限,从而提升跳跃到另一个层次。若把暂时与永恒的界线划分清楚,使必然的事实不但不阻碍人,反而使人更投入于永生的视野,或许这就是一种突破。这一突破或许也能帮助人摆脱对痛苦与死亡桎梏的恐惧。本文因此愿意从神学的角度,以耶稣基督为中心尝试探讨这一主题。 一、圣经中的痛苦与死亡观 旧约神学家认为世界本是一个完美和谐的乐园,完全没有痛苦与死亡的阴影:“天主看了他所造的一切,认为样样都很好(创一: 31 )。”然而,由于人的判逆 背了天主的诫命,受了魔鬼的欺骗的诱惑,吃了禁果妄想成为天主,因此天主处罚了人,使痛苦一死亡成为人生必然的事实(创三: 14 - 19 )。整个旧约的发展也就在人的罪行和天主的处罚,人的忏悔和天主的救援,及人的痛苦与天主安慰中展开。 在旧约的背景下,长寿就是幸福(箴三: 1 - 12 ;四: 6 ),死亡是作恶的人和不信的糊涂人之结局(箴一: 10 - 19 ),而痛苦都 是自己的罪行或者是祖先的罪过的后果(出 25 : 5 ;申五: 9 )。为此,受苦的人都不应该受到怜悯,而痛苦与死亡本身亦没有任何意义可言。只有在旧约末期,当以色列人全体子民饱受了充军异域苦,回归圣地且面对更大的迫害时,末世文学如达尼尔先知书和玛加伯书才开始解释痛苦一事实。这些末世文学说明痛苦与并不是结束一切的底线,而在求天主子民期望永生和默西亚的来临。 新约对于死亡的概念虽然仍保有旧约传统的色彩,认不是人的罪恶使得死亡进入了世界,但它已经不只限制在生命和肉身中消失的那种自然死亡,而是更深一层地论及人不得救的状况。这种不得救的死亡才是极端的痛苦。因此 新约就把超脱死亡的根落实到基督 的身上。例如,保禄以督的死亡来解释人面临死亡奥迹时所感受的种种困惑,说明借着基督的苦难的死亡,全人类的罪恶基本上已被赦免,而天主的救恩亦从基督身上流入世界(格后五: 14 ;罗六 1 - 11 )。为此保禄能彻底的向信友们说:“没有人为自己而生,也没有人为自己而死,我们或生或死都是为而生,也是为主而死。;(罗 14 : 7 - 9 ;斐 2 : 17 )若望则从死亡的反面,即生命的角度,说明解决死亡的最好方法莫过于接受生命并以生命来驱散死亡。对他来说,基督本身就是生命,信仰基督就是进入生命,人若生活在生命中,死亡自然消失于无形(若 8 : 51 - 58 )。 耶稣不认罪恶带来痛苦与死亡,但他完全排斥及突破犹太人对待受苦者的观念和态度。他常安慰及陪伴受苦的人,答复他们的恳求。他更肯定在受苦 的人身上亦能彰显天主的光荣。在福音中这些例子不胜枚举,他冶愈胎生瞎子的事迹就清楚的显露他对受苦 者的关怀:“耶稣前行时,看见了一个生来瞎眼的人。他的门徒就问他说:“拉比,谁犯了罪?是他还是他的父母,竟使他生来瞎眼呢?”耶稣答复说:“也不是他犯了罪,也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为叫天主的工作在他身上显扬出来。; ( 若九: 1-3) 天主的工作就是天主的光荣,天主的能力和天主自己 ( 若 17 : 1-5 ;依 52 : 13---53 : 12) 。 二、耶稣在痛苦与死亡中的启示 痛苦与死亡为耶稣来说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一个具体的个人和团体的真实体验。但是若耶稣自己没有亲自忍受过痛苦与死亡,我们就无法从他身上获得很多有关痛苦与死亡的线索。因为他即不用概念性的言词来解释死亡和意义,也没有给予痛苦一个清晰的理论解答。在他的言词中,他所强凋的是生命,永生,和天主的光荣;并且他还特别的把这些言词与他自己相提并论:“人就是复活,就是生命;信人的,即使死了,仍要活着;凡活着而信从人的人,必永远不死” ( 若 11 : 25—26) 。“永生就是认识你唯一的真天主,和你所派遣来的耶稣基督。; ( 若 17 : 3) 。 然而,耶稣亲身受苦并且死了。在患难重重和死亡的淫威下,耶稣一直为断的启示给人一位犹如父亲富于慈爱的天主。这位父亲 天主即使在人类历史最悲惨的痛苦与死亡中,仍与人同在到底。天主是常与我们同在的父亲,是耶稣一生最大启示。 Schiellbeeckx 指出,这“父亲原则”是子解耶稣的关健,因为这天主是耶稣的父亲,也是我们大家的父亲。谁若接受耶稣的启示,就能肯定自我和天主存在的意义。 耶稣在痛苦与死亡中所启示给我们的“父亲原则”开启了我们超越的视野,使我们 意识到痛苦与 并非事实的全部,更不是最所一终结。痛苦是暂时的,死亡也是暂时的。在忍受痛苦与死亡的同时和之后常有着更永恒物事实 ---- 天主与我们 同在到底。这永恒的事实才是人生一切意义的根据,若人只顾虑到可见的和斩时的事实剬忽略了不可见的和永恒的事实,那么 人生就必定像某哲学家所作出的荒谬结论一样。人生有意义,但这意义必须建立在 超越视野。 CormeliusPoel 神父心理学及照顾病人临床经验也说: “若没有一个超越物质存在及人类知识的视野,痛苦将会毁灭及贬低人的身分。只有在一个超越可见事物的价值眼光下,人生中所无法解释的痛苦才有存在的意识。当有了意义,它也会对人的成长和成全有所贡献。” 三、十字架上的真理 耶稣的痛苦与死亡在十字架上进入高峰和完成,人的一切痛苦与死亡也都 具体的在十字架上实现并获得圆满的答复。在降生奥迹上耶稣情原屈尊就卑,空虚自己而成为人。在十字架上他无辜地承受此世的痛苦与折磨,并且在倍受蔑视后被钉死。十字架上的痛苦与死亡并不使人的痛苦与死亡合理化,但它却活生生的、且具体的答复了人心最深切的呼救,使人在悲惨痛苦的挣扎中也不失去具人性的尊严可贬低自己的身分。 十字架上的真理就是陊基督和他爱的许诺:“我同你们天天在一起,真到今世的终结(玛 28 : 20 )。”“在一起”在此意谓着毫无妥协,毫不例外的许诺,也是永恒的真理――天主是我们的父亲,有了这真理的许诺,人就不不再于黑暗中孤独地忍受痛苦与死亡。因为若天主自己已为我们在十字架上痛苦的死了,我们还需要再询问痛苦与死亡的意义吗?若要询问,最多我们可以询问为什么父亲天主这样做?为此刘小枫引述舍斯托夫说: “十字架上的真理是直接关涉人生命和死亡,渺小和伟大,罪孽和救赎,梦魔和自由,呻吟和悲叹的真理。它最终给予人的是上帝允诺的安慰和爱――上帝的独生子惨死在十字架上,上帝不什么要这样做呢?这表明,在上帝眼里,人类的苦难的眼泪比什么都要深重。” 在极端痛苦的面临死亡的煎熬时,人所需要的即浊理性知识的支撑,更不是名誉地位和财富的安慰,而是突破绝望的希望。此时十字架上的真理就显示出其真实性。为此舍斯托夫又说: “只有陷于绝望的人才会凝视十字架上的真理,因为他摆脱了人的理性知识的支撑,不顺从时代精神、历史法则以及任何现实原则。” 其实,在人面临绝望时,并非他摆脱了人的理性知识的支撑,而是理性知识 抛弃了绝望 的人,因为在人面临绝望时,支撑人理性知识的根基已现出疑惑而逐渐的崩溃。 教宗若望保禄二世的他的《生命的福音》通谕说:“当一个人面对痛苦与死亡的至大冲突,在完全 的绝望中,面临“放弃”的诱惑时,他心中最大的需要是在受到试炼的时该,能有人陪伴,同情和支持。那是在失去了人类一切希望时的恳求。” 十字架上的耶稣基督 并没有解决或解脱人的苦难,他是借着自己的极端痛苦与死亡来陪伴、同情和支持所有在悲惨绝望中挣扎的人。刘小枫说得好: “上帝降临十字架上受苦难,表明上帝最痛心于人的苦难,并以自己的爱来分担人的苦难 …… 用神学语言讲,是上帝与人的苦难和死亡打成一片。” John OGtady 也说:“天主最终的启示,使天主存在天人的每一种生活状况,意识到天主尤其存在于悲惨的死亡中,人即体验到救恩。” 在悲惨的处境中所体体验到的是怎样的救恩呢?刘小枫回答说,这救恩就是:“最后的胜利不会是苦难、不幸和死亡,而是爱、正义与和平 ….. 即使在黑暗中,在悲伤、痛苦和不幸中,我们也能遇见以遗出自己的独生子耶稣为人受过地惨死来爱人类和关怀和关怀人类的苦难的上帝,从而,无论什么苦难的不幸了不能扼杀上帝在耶稣的 中启示给我们的拯救之爱和希望。” 四、永生的希望 痛苦的可怕并不在于痛苦本身而在于死亡,死亡的可怕也不在于死亡本身而在于永远的消逝于无形。这概念其实是源自自以色列子民对死亡的观念。以色列子民认为所有的死亡之物都代表极端的不洁。死者不只与天主断绝关系,也与他断绝生命的共融;因此死亡的痛苦不只是失去生命,也在于失去天主而处在一个为天主所遗弃的境界。为以色列子民来说,摆脱死亡的希望就是再度拥有天主并期待他再次的赐予他们生命的气息,一如厄则克耳先知所预言的:“吾主上主对这些骨头说:看,我要使气息进入你们内,你们必要复活(则三十七 5 )。”这赐予复活的新许诺完全出自天主雅威的创造行动,超越时空的可能性。以色列子民深信天主会在死者身上实现他的许诺。因此,这信念在末世文学里把天主的创造行动和普遍的由死者中复活连结在一起,成为他们永生的希望。 以色列子民的天主观是那么的超越和遥远。没错,这天主会救援人并赐给他们复活的新生命;但为身在痛苦和死亡中的人,这实在是他们信德的一大考验。耶稣基督本身的踰越奥迹所启示给我们的天主是一位与我们同在到底的父亲。在我们忍受痛苦与死亡的时候,这天主会不断地陪伴,同情和支持我们。 “与我们同在到底”的意义可以从两方面来说:一方面,耶稣基督藉着自己的痛苦与死亡降临到我们中间,完全地参与我们的生活,与我们同在。另一方面,耶稣基督提升我们的人性尊严,邀请我们来完全地参与他的复活,要我们与他同在。在这观点上,耶稣基督的复活并不只是普遍由死者中复活的第一个例子或天主赐予新生命的许诺的第一个实现,而是所有信徒对复活和永生的希望的泉源,是所有由死者中复活的根据。 由于耶稣基督的复活,我们对永生的希望采取一些主动性的行动,正如马赛尔所说:“希望无非就是主动地搞争绝望。”爱了人并分担了人的痛苦与死亡。换句话说,因为天主主动地爱了我们,所以我们能主动地去回应天主的爱,而能主动地回应天主的爱,就能保有永生的希望。有希望就没有绝望。有希望痛苦和死亡就不再是一个无奈的桎梏。 五、结论 “基督教歌颂痛苦和折磨吗?是的,它歌颂上帝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而非世人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基督教营造避难所吗?是的,这避难所乃是与耶稣基督一同受难;基督教否弃现世吗?是的,上帝藉耶稣基督降世为人,进入这个此世的世界,就是为了否弃现世中一切损害人的价值生命的东西,而非现世本身。” 刘小枫这一问一答明确道出了基督徒对痛苦与死亡应有的正确观念。在教会礼仪进入四旬期的这时刻,我们基督徒实在应该好好地去反省我们对痛苦与死亡的意义。教会其实也这样地鼓励我们。在进入四旬期的圣灰礼仪中,当主祭神父分别在我们额上傅以圣灰时,他向每个人念:“你们要回头改过,信从福音!”或者念:“人哪!你要记住,你原来是灰土,将来还要归于灰土。”前者要我们否弃现世中导致痛苦与死亡的因素,而转向生命的泉源――耶稣基督的福音;后者却藉着死亡的事实提醒我们现世的短暂,要我们超越突破死亡的桎梏,把视野转向永生的希望。这两者虽然从不同的角度出发,但都异曲同工的要求我们增加对天的敏感度,常体验天主在现世的痛苦与死亡中与我们同在的恩惠。就让我们在四旬期内,祈求与基督的苦难和死亡打成一片,也与基督的复活和永生融合为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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