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教宗驱魔谈起

郑玉英

二月二十日中国时报及网络都以大篇幅报导教宗驱魔的新闻,还说教宗并未完全成功等等,随即,郑再发主教和吴终源神父出面回应。二十五晚上电视台又有节目以八卦的态度绘声绘影说学校闹鬼天主教神父驱魔失败的马路消息,大法师等电影当然又会被取出来讲论一番。把一件如此严肃而重要的属灵事件用轻浮的方式讲论,真叫人摇头叹气不已。幸好新闻发表当天郑再发主教和吴终源神父已经出面对媒体做了正确而得体的响应,反而因此得到一个向社会大众说明教会观点的机会,也真可为之庆幸。只要我们有真理在握,赖天主助佑,不怕不能端正视听,矫正态度。

我想,这几天一定有不少天主教友会受到同事的好奇询问,有多少教友准备好了如何回答这等问题?我相信一定很少,因为天主教里有关恶者撒旦的知识与教导不多,面对这个时代我们该装备些什么?教导些什么?是该深思的时候了。

真想忘了撒旦存在

说实在的,恶者一端道理是我们最不愿多谈的,不多谈也有理由,就是不要高举撒旦,牠巴不得人类谈论重视牠、惧怕牠。天主教对此不多谈有其明智的一面。然而,由另一方面来看,也有一说是撒旦更希望基督徒忘了牠存在,以便牠可以肆无忌惮的暗中使坏而不被察觉不被驱赶。

我们多么希望一个只有我们与天主的美好世界,没有恶者捣蛋,但是,天主奥秘的留下了恶者。这是多么难解的一端道理?我为此曾经苦苦思量,多次询问天主都不得理解。有一次去看电影「那人那山那狗」,回来却对这个主题豁然开朗,天主藉一场不相干的电影给了我个人的亮光,自从那时起我没有再问过「为什么天主要让撒旦存在」这个问题。

电影中有一个攀山越岭的老邮差,在退休时,把这工作交棒给他的独生子儿且陪儿子走了一趟,在途中父子在沉默中深深交心,完全了悟。一个人背着沉重邮包走一趟又一趟的崎岖危险道路,没有代步工具,只有两条腿,没有可说话的同伴,只有一条狗。那是一条孤独的苦路。我在电影院里就在思索,这个愚笨的老爸爸,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唯一爱子继续走下去?回家途中,一个瞬间我突然顿悟了久久在我心中对于为什么天主在世界上留下撒旦的道理。耶稣自己也曾受过撒旦之苦,旷野的魔诱 ( 玛四, 1-11) ,隐藏在伯多禄言语 ( 玛十六, 21-23) 中的恶者都有牠的痕迹。耶稣也藉驱魔彰显了天主性的光辉大能。天主绝对不是一个过分保护的父亲,却是一个信任孩子的父亲,他不给我们一个完美好世界,却是一个颇为险恶的世界,只是祂自己先亲自走过,也永远与我们相伴而行 ---- 特别在最险恶的路段。

或许是台湾人的心灵太空虚了吧,非宗教的灵性追求 ( 如新世纪运动 ) 大受欢迎,非基督的宗教似乎也不受不景气影响,庙里的香火鼎盛,巷道里小庙小观不停的建立,灵异之说风行,鬼怪横行,这是可喜的灵性追求?还是末世的前兆?千喜年的属灵争战?这些现象对台弯的天主教的信友又说了什么?

天主教与基督教的不同态度

同一信仰的基督教里面的许多教会在对恶者的态度与作法上,与天主教有些不同,笔者因为探讨心灵医治与基督教弟兄有一些来往与交流,也阅读了不少有关书籍,见到差别如下:

少数神职的专责或教友普遍参与?

天主教认为驱魔是少数特派神职人员的专职,基督教却相信属灵争战是信仰生活的一部份,无从避免,需要学习应对,也相信如同耶稣对门徒所言「凡信的人必有这些奇迹跟着他们:因我的名驱逐魔鬼、说新语言」 ( 谷十六, 16-17 )天主教友多半觉得这件事与自己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基督教友却有不少认为是基督徒必需的训练与装备。

因此,见到新闻,我当真钦佩又心疼高龄的教宗亲自为此工作,也钦佩而心疼专门受派做驱魔的神父。他们多么孤单。教友的支持在哪里?他们可有雄壮的团队工作?总不会是单打独斗吧。基督教会因为有教友普遍参与,因此累积经验的较多,随便走进一家基督教书房都会看到属灵争战书籍满墙满柜,他们认为需要出动团队做此事功,最好背后还有强大的守望代祷团体,行前的自洁与预备,事后的切断祈祷等等驱魔人员的保护措施都很重要。反观天主教是多么保护教友,驱魔神父做了什么恐怕多半教友所知甚少,甚至有神父警告教友,「你们不要乱做,只有特派的主教神父才 …… 」,又一次我庆幸当年妈妈带我进的是天主教,比基督教轻松多了。我们什么时候也成为驱魔神父的助手或代祷小兵呢?

二、 与恶者争战有建设性与否?

有些基督教许多教会的坚信不移是「一个教会进行属灵征战,教会才会增长,愈有征战,愈增长」。我们没有经验无法验证这种说法,不过看看其它教会的经验,不要远看韩国教会赵镛基牧师的福传奇迹,或马来西亚一些注重神恩服事教会的效果。由台北新生南路圣家堂跨过大安公园看看基督教灵粮堂就好了。他们就是持这种观点的一个例子。

灵粮堂教友每个月以一个数字在增长,到灵粮山庄参观也有十分可观之处,数字与业绩当然并不重要,但是值得我们有点好奇心。当然得胜的意义也值得商榷,郑主教说得好,驱魔不成不一定是失败,魔离开与否是天主之意,天主没有要牠走或许有其它美意。

此外,看书上说,恶者、邪灵、冤魂、撒旦、束缚、攻击、意义也各有轻重与种类的不同,附魔二字或许是统称,其间上有区隔及不同的作法。

三、 医治,驱魔是否一贯作业

有人说耶稣在世所行,且要门徒照样行之的事功可分三大类:传福音、教导众人、医治驱魔。医治与驱魔在初期教会仍然是重要项目,而且二者是息息相关的工作。经过漫长历史,教会趋于理性化与制度化,咸认为医治已经由医院的现代科学为之,驱魔只是圣经时代的事迹,甚至认为过多超自然的神恩运用是不当的,而且有一说是神恩工作会引来混乱,甚至引发魔鬼。现代基督教的观点是神恩性的圣神工作有时候是会因为邪魔藏不住,被激发出来,于是有机会驱赶之而能将人释放,所以又叫释放祈祷。

基督教的服事上是将医治与释放祈祷二者合为一起,认为不能强加分开。王敬弘神父发展的的心灵医治有将二者独立开来的趋势与主张,他虽然也尝试一些释放祈祷,但是多半着眼于绕过直接争战,祈求耶稣的大爱医治,是与基督教有些程度上不同的。

笔者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观摩灵粮堂的主日崇拜,正好碰上一位牧师以关心边缘人为题讲道,而且在招募祷告服事的同工。他说:「如果一个教会,到了主日,只有一些中产阶级,穿得整整齐齐来做礼拜,这个教堂一定完蛋。一个有发展的教堂必须有边缘人也来参加,那才是耶稣基督的教会。有病需要医治的人,身心障碍的人、贫穷的人、面临绝境的人也会来、也敢来的教会才会大有希望」,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思绪汹涌。那位牧师还说:「不要怕把有病的,社会边缘人带来,你不用会医治,神要医治,你只要把他们带来,神会工作。」我发现这个教会是「玩真的」,同时我也听到自己的心中在微微震动,说:「是的,似乎应该是这样的」。

几个月后,当我坐在灵粮山庄的医治祷告训练班里面时,发现班上竟然有三百余人之多,唉,我也没什么可吃惊的了。第一堂课 刘美珊 老师讲的主题就是认识恶者与属灵争战。她说:「有的基督徒以为世界是一个只有上帝与自己的太平境界,不是的,还有撒旦,我若没有教你们如何装备,怎能教导你们医治祷告的方法。束上腰警醒吧,这是争战」。

  魔是单独的服务项目或权能侍奉中的一环

驱魔是强调圣神德能的服事方式。基督信仰里,益发注重圣神德能的运动已经由第一波的传统五旬节精神、经由神恩复兴的第二波精神,发展到第三波注重天主超自然能力的权能事奉,强调的是天主的大能,求的是天主掌权。 [ 周学信着:灵恩神学与历史探讨 ]

有人说:祈祷有两层意义。一是沟通,一是权能。前者的意义是藉祈祷与天主沟通交流;后者的意义是神的儿女藉祈祷支取天主大能。好像我们有一极为富裕的父亲,因耶稣十字架的天人相连我们有了儿女身分,我们可以支取他的财富,祈祷是求取他的大能施展,也藉此来颂扬天主。唯有天主的超自然大能力才有办法驱魔,否则还有什么力量可以驱魔?

这是良性循环,当天主圣神的权能运行,罪恶的势力受到挑战,神的国度与邪恶势力之间必有冲突,教会祈求主的权柄,主耶稣的的超自然能力再度出现,医病赶鬼是其中重要且必然的项目。基督教的屈驱魔似乎是整个权能事奉中的一小环。天主教传统的驱魔虽然屹立不摇,然而自从启蒙运动以后倾向于理性与制度化的发展,天主教缺乏大幅度神恩复兴的背景与权能服事的经验累积,驱魔的事工孤单兀立是显得单薄了些。少数被委派的神职人员,持着重新修订的驱魔经文,除了个人修为与教会权柄,要支取神力时,还需要些支持吧。

一个宗教唯有彰显了超自然大能,才是一个灵性的宗教而非只是一个理性的宗教。神的大能施展就会有奇迹相随。主耶稣在故乡「因为他们不信所以没有多行奇能」 ( 玛十三, 58) 。奇迹就是超自然、超过科学与心理学可以解释的现象与力量。驱魔绝对是一件超自然的事情。

在高科技的二○○二年,我们天主教友还相信超自然力量吗?还是这正是一个新时代的趋势呢?这是时代的讯号吗?可不可以不要管这些呢?

我个人一直相信,天主愿意基督教与天主教以各自的特色发展,我们的重视礼仪、认识圣母、宁静灵修、独身奉献。基督教的更重圣经教导、教友主动、注重末世,敏于属灵争战。我相信天主教与基督教仍会各有特色的走下去。像一个母亲有两个个性不同的孩子,好母亲会让两兄弟维持各自的性情以至成人。在对付撒旦的态度上的不同也只是诸多差异里面的一端而已。

心理治疗外一章

精神医学家史考特帕克曾经在他四十岁时写了脍炙人口的心灵地图 (The road  less  traveled) 在美国高居排行榜首历久不衰;他到了六十岁又写了超越心灵地图 ( 张 老师出版 ) ,见到他在二十年里面思想的提升,他仍然不失科学家的细密与理性,却也同时成为一个越来越投入的基督徒,他说他每天默想祈祷两次,每次四十五分钟。他又写了一本邪恶心理学 ( 也在 张 老师出版 ) 。书中有一章提到两个个案,显然是标准的附魔,他也说若非亲眼目睹他不会相信真有着魔这等事情,他在书中以非常尊敬的笔调写下他对那驱魔小组的印象。他也说看不出除了驱魔还有何方法可以救治那两位病人。他相信若不是驱魔小组的爱心与契而不舍的祈祷,那两名病人必定已经辞世。

说到这里读者可千万不要以为好多精神医院里的病人都可以因驱魔或释放祈祷而出院,那就误会大了。现代精神医疗进步,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都有长足的发展。史考特帕克所提的是极为鲜少的例子,却有存在。附魔者与精神病人之间的差异实有待专业人士的研究。

感谢赞美主,为我们的伟大教宗的高瞻远瞩,他以最大的勇气及最大的谦虚,树立典范,提醒我们需要警戒魔鬼之存在与作为。魔鬼的猖獗、教廷的警觉、教宗的身教、媒体的帮忙加在一起,将使天主教友在新世纪里面因警醒而在灵里更新,因与之争战而更趋坚强合作,因为我们的主必获得终极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