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郎
中国的民间思想家们已开始借网络之力浮出水面。但细心的人也应该能看到,这些民间思想家们仍然热衷于宇宙本体论的探讨。
这种思维模式的存在,我认为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受热衷于宇宙本体论的中国传统哲学的影响;二是,这种思维模式是深层次的,这种深层次的思维模式甚至决定了中国绝大多数的思想家只能把马克思主义哲学以宇宙本体论的思维模式的方式把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其实,中国马哲界的思想家们和民间思想家在思维模式上是相同的,都没有摆脱古代哲学宇宙本体论的思维模式。三是,在已传入国内的三种思维模式的西方哲学(古代西方哲学、近代西方哲学、现代西方哲学)中,中国思想家们最容易理解,因而理解最多最深的是而且只能是和中国古代哲学宇宙本体论思维模式相同的古代西方哲学。
由笛卡尔开创、由康德所完成的近代哲学范式的变革早已经证明:在没有确切考察人类的认识能力的前提下,一切的宇宙本体论都是无效的。即是说认识论具有优先性。近代西方哲学有一个共同的原则:没有认识论的本体论无效;现代西方哲学也有一个共同的原则:没有语言哲学的认识论和本体论无效。可悲的是中国的思想家们对此还懵然不知,还在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着这样的无效的工作。
中国缺少的不是所谓的新哲学,而是西方早在几个世纪以前就已经领受了的康德的“哥白尼式革命”的洗礼。中国的思想家们一天还没有接受这个伟大的洗礼,他们的思维方式就一天还是朴素直观的,他们就一天还牢固地受着古代哲学宇宙本体论思维模式的桎梏,他们就一天还懵然不知地重复着宇宙本体论这样的无效的工作。
黑格尔曾经嘲笑康德是未下水之前先学游泳术,这个比喻用于今天的中国思想家们同样贴切,因为他们都是未考察自己有多大的认识能力之前就断言宇宙本体怎样怎样。
凡接受了康德“哥白尼式革命”的洗礼的思想家们,比如现代西方哲学的多数流派,绝少有去讨论宇宙本体问题的,而中国的思想家们却懵然不知地乐此不疲。
康德的批判哲学引进中国已有一个多世纪了,而中国的“哥白尼式革命”却至今未能实现,甚至连萌芽都没有产生。这不能不说是中国哲学界的一大耻辱。我们引进了马克思主义,但我们只能用古代哲学朴素直观的思维方式来理解马克思主义;我们引进了现代西方哲学,但我们却无法用现代西方哲学本来的思维方式来理解它。原因仅仅在于,我们只知道一种思维方式,那就是古代哲学朴素直观的思维方式。换句话说,原因仅仅在于,我们没有经历康德“哥白尼式革命”的洗礼。
康德哲学真的那么晦涩难懂吗?是不是我们自己的牢固的思维方式在作怪呢?面对一种完全不同于我们原有的思维方式的新的思维方式,理解确实是需要过程,但首先要摆脱原有思维方式的束缚,至少要意识到这一点。即使康德哲学真的晦涩难懂,我们难道就应该因此望而却步?
中国的思想家们应该首先把康德的批判哲学啃透,然后再来谈建立新哲学。
我们不能再拖了,中国的思想家们,我们必须来一次早该到来的批判哲学的革命。只有经历这场革命,中国的民间思想家们才有可能创立真正的新哲学;只有经历这场革命,中国的马哲界思想家们才能真正理解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真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