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页  下一页 》》返回
全球化与个人的诞生
                                 朱鲁子

  正像有人正确指出的--没有中国参与的世界贸易组织是名不副实的,同理,尽管横扫全球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迄今已有几百年了,但黑格尔和马克思所预言的“世界历史”即“全球化”在中国参与WTO之前,也不能说是真正形成了。可以说,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历史或全球化的形成是以中国加入WTO为标志的。

  关于世界历史或全球化的形成对于人类解放的意义在马克思那里得到过最充分的理论关注--它是人类最终解放的必由之路和前夜(可惜这一思想为列宁等人所“发展”而变味)。--这里,我想简单地谈谈世界历史即全球化对于个人的意义。

[一]

  我认为,世界历史或全球化的形成对于个人的意义就是为个人的诞生提供了现实的可能,全球化将导致真正意义上的个人的诞生。

  在《从交往方式变迁看人的现代生成--“人学”与“社会哲学”对话的一个尝试》(《理论与现代化》2002,2期。已发士柏网)一文中,我较为具体的讨论了交往方式的变迁对于人的现代生成的意义:社会由传统共同体(亲缘、地缘、职缘等)即非市场经济的“人的依赖关系”的交往方式向现代市场经济的“物的依赖性”的市民社会的交往方式的转型,从思维方式和道德观念这两个方面改变着现实的个人,使人从狭隘的、封闭的个人转变为视野广阔的全球化的现代性的个人。人的现代生成从根本上说应该包括两个方面即人的思维方式的现代生成和道德观念的现代生成。这两个方面是与社会结构的变迁,特别是与人们之间交往方式的变迁联系在一起的。交往方式的变迁在人的现代生成即思维方式的现代转型和道德观念的现代重建中具有决定性和优先性,新型的交往方式或生活方式内在地需要并生产着现代性的思维方式和新型的道德观念,而不是相反。非市场经济条件下基于传统共同体基础上的人们之间“人的依赖关系”的交往方式向市场经济条件下基于现代市民社会基础上的人们之间“物的依赖性”的交往方式的历史性变迁,是我们理解人的现代生成即人的思维方式和道德观念的现代生成的一个契机。透过交往方式的变迁这一契机,我们看到人的现代生成的可能性原来就存在于人们之间交往方式的变迁之中:与人们之间交往方式由“人的依赖关系”到“物的依赖性”的历史性变迁相联系的人的现代生成,就是由非辩证的思维方式向辩证的思维方式,由传统的狭隘集体主义的道德观念向现代的非个人主义的诚实守信、自利利他、平等互利的真正意义上的集体主义的道德观念的转换。

  不难看出,我在这里所说的“个人的诞生”实际上指的是“现代人”的诞生。这种观念有别于机械理解的传统意义的无产阶级革命的理论,但它并没有抹杀人类解放的伟大理想,反而将这一理想奠基在具体的人类个体的解放之上,是马克思关于人类解放理论的具体化和深化。

[二]
 
  另外,我所说的“人的诞生”或“现代人”,并非就是人的最终解放,但任何个人的最终解放都须经由这样的“个人的诞生”或“现代人”阶段。

  在给学生上美学课时,我惊异于汉字的神奇,突发奇想,写成《人的诞生》--“诗”一首:



  对此“诗”,可有多层面、多角度的丰富的理解。它最清楚地表明了:人的生成是一个过程。人不经历一个由孤独的血缘家族性的个人到民族国家性的个人再到世界或全球性个人的痛苦的过程,则真正意义上的具有生活(物质和精神)独立性的“现代人”就不可能真正形成。可以说“现代人”的诞生过程就是一个从血缘家族到民族国家最后再到世界或全球化的过程。

  但是,“个人的诞生”或“现代人”的诞生,并不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人”的诞生。真正意义上的人的诞生必须走两条路:一条是人--从--众。我们不进入社会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则人的现代生成就是虚无飘渺的、缺乏现实内容的。第二条是众--从--人。真正意义上的人的解放是以第一条路径为前提的,但他还必须超越第一条道路,即他必须再从芸芸众生中走出来。如果个人不能很好的完成由血缘家族到国家民族再到世界历史性的个人的转换,则个体的解放就是缺乏现实内容和基础的。

[三]

  无疑,全球化虽有助于个人即现代人的诞生或生成,为个体的最终解放奠定基础,但它对于当下具体的个体来说未必是普遍适应的。

我认为,还没有进入“民族国家”阶段或境界的个体,是很难适应全球化的,因其跳跃太大了--如当代中国的农民阶层及其所代表的落后地区。其实,这种情况在我们国家目前尚未显露出来,在发达国家尤其明显--与全球化浪潮相伴的“反全球化”运动即是证明。这种现象提醒我们,全球化是一个过程,不可操之过急,人类的解放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它有赖于真正的“个人”或“现代人”的普遍诞生。

  对于我们国家来说,当下的首要任务应是将比较落后的阶层如农民、简单技术性工人解放出来,使其进入国家范围内的政治经济活动之中,走出狭隘共同体的小圈子。即完成由“人”到“从”的第一步。因为,对于广大的中国农民来说,他们尚处于民族国家之外。即,正像今天人们特别关注的一样,农民没有“国民待遇”、“国民资格”。实际上,只有给农民“国民待遇”、“国民资格”,农民才会有积极性参与全球化。这一步是进入“现代化”的不可或缺的必要准备。

  中国的现代化分步走是正确的。问题是,现在我们已经加入了WTO,可是仍有绝大多数人没有作好转型到现代人的准备。因此,在这与世界一体化的过程中,中国将走多少艰难的道路可想而知。

  从理论上说,全球化和反全球化都有其合理的现实基础,并不存在谁对谁错的问题。有了一个这样的基本认识之后,我们就可以对于全球化与反全球化现象不再感到诧异了。

2002,2,25

(说明:该文乃3月底与《理论与现代化》和《天津日报》联合举办的关于“全球化与反全球化”讨论会的发言提纲,先发来士柏网,请朋友们批评)
                        上一页  下一页  》》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