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樑


　　 内容提要

　　 21世纪要构建科学的价值哲学，必须克服20世纪价值哲学的缺陷，从自发进入到自觉，必须坚持逻辑一贯性，坚持在价值理性为主导的条件下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统一。21世纪价值哲学的主题是实现价值哲学的科学化和探讨当代社会生活中重大的价值和价值观问题。要确立科学的方法论，以深化价值哲学研究。

　　 价值哲学是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形成的独立的哲学学科，至今已有100多年的历史。100多年来，各国学者对价值哲学作了多方面的探讨，价值哲学理论取得了多方面的进展。各国学者对价值的本体论、价值活动论特别是评价论、价值观念论、价值与文化、中西价值哲学发展史及社会生活中的价值与价值观问题作了广泛研究，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成果。从我国来看，自80年代以来，出版价值哲学著作50余部，价值哲学成为哲学发展的新的生长点。但是，20世纪价值哲学研究在许多方面还不成熟，主要表现在崇拜自发性，忽视逻辑一贯性；推崇工具理性，忽视价值理性。

　　 20世纪价值哲学存在的这些问题，表明它的发展尚处于自发的阶段，还未进入到自觉的阶段。新的世纪到来，时代的发展要求价值哲学克服20世纪的缺陷，从自发进入到自觉。为此必须深入探讨和把握价值的本质。其实，早在20世纪60年代就有人提出过比较切近的见解，即从客体（事物）对主体、对人民的实际效益效果出发，从是否给人民增加幸福，使人民物质和精神生活更美好去理解价值。这就是邓小平从20世纪60年代初到90年代初提出的关于哲学价值问题的一系列重要见解，但这些重要见解，人们还很少从价值的本质意义上去理解，因而在学术界还未引起应有的重视。以至出现了实践中的价值哲学对学术领域的价值哲学的超越，价值哲学的学术研究落后于社会实践中的价值哲学的现象。这种现象值得我们深思，也给我们以深刻的启示。我们应当深入探讨这种实践中的价值哲学所蕴含的哲学价值本质的思想，以促进我们深入理解价值的本质。

　　 价值哲学作为一门学科，必须有严谨的逻辑体系。忽视逻辑一贯性是价值哲学发展初期的表现形式。21世纪要构建科学的价值哲学，必须坚持逻辑一贯性，必须从“满足需要说”、“兴趣说”、“欲望说”、“情感说”、“属性说”等价值本质观的束缚下解放出来，代之以价值是客体对主体的效益效果，使主体更美好的价值本质观。应坚持在价值理性为主导的条件下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统一。这将是更全面更深刻的价值理念。确立这一价值理念，必将使价值哲学发展上升到一个新的阶段。

　　 从20世纪价值哲学的实际情况出发，21世纪价值哲学研究的主题包括两方面：实现价值哲学的科学化；探讨当代社会生活中重大的价值和价值观问题。从20世纪价值哲学存在的三大问题来看，那时的价值哲学还处于自发阶段，价值哲学的科学化问题还远未实现；而且有的问题，如价值观念的问题，人们还很少研究，更谈不到深入研究。所以，价值哲学基本理论的科学化是深入研究现实生活中的重大价值、价值观问题的理论前提和基础，是21世纪价值哲学的首要方面。价值哲学基本理论研究难以深入，正说明这个问题难度很大，需要我们进行艰苦探索。怎样实现价值哲学科学化？首先是要解决20世纪价值哲学的三个问题。为此，要作三方面的工作：一是深入进行价值哲学基本理论研究，最主要的是要深入研究价值的存在与本质，即价值本体论；同时深入进行价值活动论，特别是评价活动论的研究，深入进行价值选择、价值创造、价值实现活动的研究；深入进行价值观念论的研究；深入开展价值与文化的研究。二是大力开展价值论伦理学的研究。三是深入开展价值论美学的研究。

　　 同时，应深入开展对当代社会生活中的重大价值与价值观问题的研究。如全球化中的价值哲学问题，包括全球化与生态价值、环境价值、自然价值，全球化与普遍伦理，公正、正义与全球化中的贫困问题，人权、价值与正义等。还应深入研究当代中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价值观念体系，市场经济中的价值观念与价值冲突，市场经济与道德进步，共同理想信念与个性自由问题等等。研究这些问题将丰富和深化价值哲学基本理论，并将大大扩大价值哲学在社会生活中的影响。

　　 要深化价值哲学研究，必须有正确的方法论作指导。没有正确的方法论作指导，就不可能使价值哲学有大的突破。21世纪的价值哲学，应在总结20世纪价值哲学研究的经验基础上确立科学的方法论。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关系说与系统说的统一，对人的价值与对自然的价值的统一。20世纪价值哲学的方法论主要有三种不同的观点：一种是关系说，认为价值是关系范畴，价值是主客体相互作用的产物；另一种是属性说，认为价值是客体对主体的有用性，价值存在于客体之中，是客体的固有属性；还有一种是系统说，认为凡符合系统目的，有助于实现系统目的的东西，都有价值。这种观点即广义价值论，认为价值不限于对人的价值，还包括对自然的价值，自然价值是不依赖于人而独立存在的。属性说实际是价值哲学上的一种机械论，它把价值凝固化了，不能解释同一客体的价值因主体不同而不同的现象，所以属性说难以成立。关系说通常认为价值关系是主客体之间的价值关系，价值是客体对主体（人）的价值。这种观点能较好地解释价值因人而异的现象。但是经济全球化及由此而产生的一系列全球性问题，直接向我们提出了自然价值、环境价值的问题，提出了人与自然界的关系问题。人类中心主义受到质疑，人与自然和谐统一的观点被广泛地肯定。这就迫使人们对价值哲学研究的方法论进行反思。应该说，在价值理论研究中坚持关系说是对的。主客体价值关系论可以说明许多社会现象的价值，有一定意义，但也有一定局限性。即价值哲学不能局限于只研究对人的价值问题，还应重视对自然的价值问题的研究。这实际上是要求扩展价值主体，即价值主体不能只限于人，还应包括自然界，特别是生物圈在内。这样就把关系说与系统说统一起来了，实质上是把主客体价值关系论与广义价值论统一起来了。

　　 2、逻辑分析（坚持逻辑一贯性）与历史分析的统一。价值哲学要实现科学化，必须坚持逻辑的严谨性，坚持逻辑—贯性，坚持逻辑分析。同时，价值既具有多元性，又具有一元性。在复杂的社会生活中，要科学地评价复杂的社会现象的价值，必须坚持历史分析。对某个个体或群体来说，根据事物对这些个体或群体的实际效应就可以确定其价值。但对涉及许多不同利益的个体和群体的社会现象来说，仅仅根据这些事物对某些个体或群体的效应去确定价值就有困难，就必须进行历史的分析，即根据这一事物对一定历史时期人类社会根本利益的效应，或对大多数人根本利益的效应如何去进行判断价值。这样就可以找到一把打开复杂的社会生活中价值之门的钥匙。